第653章 书记在看，市长在看，省里也在看

送走启明，申禅回到管委会办公楼后面那一排小院子，是岛上最早建成的几栋建筑之一。

外墙是灰白色的砖墙，有些地方的水泥抹面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红砖。

檐口的瓦片有几块松动了，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但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傍晚的时候树影落在灰砖地面上，把地面上的裂纹照得分明。

申婵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旧木头和潮气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拉链没有打开。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正在缓缓移动，船舷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金色痕迹，像是一根被拉长的线头。

远处清江县的灯火正在陆续亮起来，比他在管委会楼上看到的更密集一些。

夜深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夹克，走出院子。

隔壁那间院子的灯亮着，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台阶上铺开一小片光斑。

他敲了三下门。不重，节奏均匀。

门被拉开。张准站在门口，工装外套已经脱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他看见申婵站在门口，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申主任，进来坐。”

屋子格局和申婵那间差不多，但更乱一些。书桌上摊着几张工程图纸，压着一把游标卡尺和一个卷尺，桌角放着一只搪瓷杯，杯沿有一圈褐色的茶渍。

墙角放着一双沾满泥的工装鞋，鞋带还没解开，像是回来之后就没再碰过。

张准把桌上的图纸收拢了一下，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地方小，将就坐。”

申婵在椅子上坐下：“刚开始，管委会未来会改善大家的住宿条件的，你也看看周边还有没有更好的房子。”

“嗯，未来人多了，这院子也住不下。”

申婵没有更多寒暄：“今天我知道岛上有个水晶溶洞。明天早上我们一起。”

张准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很好奇，我上岛这一周了，翻了一下岛上的历史地质资料，没有任何关于溶洞的记录。

以前的地勘报告连那个位置都没有标注过。”

“不标注可能是因为入口太隐蔽或者也没人重视。毕竟这个岛原来也不被关注。”

申婵说，“明天走一趟，看看里面能不能用。”

“听主任的，我也准备一下。”张准笑了笑。

从张准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的槐树正在风里轻轻晃动，树叶摩擦的声音细密而均匀，像是一段持续的背景音。

他的手机就是在那一刻震的。

他接起来。

林茹曦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书记那边，我帮你约了。下周二上午，九点半，市委办。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左右。”

申婵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夜风从江面吹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他看了一眼远处江面上的灯火，那些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串正在被吹动的珠子。

“二十分钟。”他重复了一遍，“够用了。”

“够不够用，看你准备什么。”

林茹曦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书记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市里申报省里的重点项目，青屿岛是唯一一个。

全市都在看着，书记在看，市长在看，省里也在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句话已经落地，然后继续说：

“你上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你见书记的时候能拿出来的东西。

不要只谈问题，谈你打算怎么解决。

书记不需要听你汇报困难，他需要听你说怎么推进。”

申婵没有说话，但他把手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我明白了。”

“另外，”林茹曦的声音顿了顿。

“金辉那边不会等你准备好再动。你见书记之前，所以你要想清楚，你准备让书记看到的，是金辉的方案，还是管委会的规划。”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别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夜风从听筒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行，先这样。

下周二之前，把材料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