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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最后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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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反扑来得很快。

  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只等他们把原始说明件打开。

  专项办公室联络组直接发来一份临时调整令。

  要求:

  周远帆暂时调离原件接触范围。

  苏晓月停止接触历史说明原件。

  马晓琳退出封存目录处理。

  理由写得很漂亮。

  防止信息外泄。

  防止误伤。

  防止程序混乱。

  周远帆看着那份调整令,笑了一下。

  “他们终于急眼了。”

  秦正国脸色很沉。

  “这是要把你们切出去。”

  “对。”周远帆说,“他们想把原件和我们隔开。”

  “为什么?”

  “因为原始说明件已经快把人翻出来了。”

  苏晓月盯着后台。

  “封存目录也在被改。”

  “改什么?”

  “北席1号的可见权限。”

  周远帆眼神一冷。

  “他们想把最早那位再藏回去。”

  方远志问:“能拦吗?”

  “能。”秦正国说。

  他刚接到更高层指令。

  中央直接牵头下一阶段核验。

  周远帆小组不撤,但改成北山与京城两线并查。

  “什么意思?”方远志问。

  “意思是,上面接手了。”秦正国说。

  周远帆点头。

  “那就对了。”

  “对什么?”

  “他们现在不是在压我们,是在和中央抢时间。”

  这句话出来,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马晓琳把最新一条日志调出来。

  专项办公室联络组的来函尾部,名字被遮掉了一半。

  但还能看见一个职位。

  联络组长。

  “名字呢?”周远帆问。

  “被故意遮掉了。”

  “能还原吗?”

  “很难。”

  “那就先不用名字。”

  周远帆盯着那份临时调整令,沉声说:

  “他们敢动我们,说明门外的人已经被顶到前面了。”

  秦正国缓缓点头。

  “下一步,怎么办?”

  周远帆看向白板。

  北席1号。

  陆-明-01。

  陆系牵头班底。

  专项历史说明办公室。

  “继续查联络组长。”他说。

  “从哪查?”

  “从尾号。”

  马晓琳立刻跟上。

  “联络组长的尾号,和最早那位陆系联络秘书的内线尾号,有交叉。”

  周远帆看着她。

  “也就是说,他们没来得及彻底切干净。”

  “对。”

  “那就从这条没切干净的线往上找。”

  秦正国看着那份临时调整令,忽然说:

  “你们准备一下,中央要你们过去汇报。”

  “去京城?”

  “对。”

  周远帆看向窗外。

  他知道,下一阶段已经不是只在北山和江州查了。

  门外的人开始露头。

  而京城,就是最后那道灯下的门。

  临出发前,周远帆回到安全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

  一个笔记本,一支笔,几份纸质目录。

  他把那支笔拿在手里看了看。笔帽上有细小划痕,是之前在江州安全屋里留下的。那时候他们追的是叶援朝,是齐振,是鼎盛集团。现在追到这里,名字换了一轮又一轮,线却没有断。

  林雪薇站在门口。

  “这次进京,不会轻松。”

  “知道。”

  “他们已经开始动你。”

  “嗯。”

  “需要我提醒你别硬扛吗?”

  周远帆抬头看她。

  林雪薇淡淡道:“算了,提醒也没用。”

  周远帆笑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往前冲。证据已经上去了,中央也接了。我要做的是把话说清楚。”

  林雪薇看着他。

  “那就说清楚。”

  她走过来,替他把领口整理了一下。

  动作很轻。

  “别让他们把现在说成历史。”

  周远帆点头。

  “不会。”

  上车前,秦正国递给他一份新的行程单。

  “到了京城,先不去驻地。”

  “去哪?”

  “中央工作组临时汇报点。”

  “这么快?”

  “对方动作太快,上面也不想再拖。”

  周远帆接过行程单。

  纸上只有时间和地点,没有多余说明。

  这种简洁本身就说明规格很高。

  林雪薇看了一眼,没有问能不能跟进去。

  她知道自己进不了最终汇报室。

  但她会在外围。

  “我盯联络组长L的尾号。”她说。

  “小心。”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没有更多话。

  车门关上,安全屋渐渐退到后面。

  周远帆看着窗外,心里很清楚。

  这一趟进京,不是去追线索。

  是去给这场漫长调查定性。

  车开上高架时,秦正国接到一个电话。

  他只听,没有说话。

  挂断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脸色比刚才更沉。

  “专项办公室提交了情况说明。”

  “说什么?”

  “说你们在证据递交过程中存在主观推定,建议中央暂缓采信。”

  方远志直接笑出了声。

  “他们还真敢。”

  周远帆却没有笑。

  “他们只能这么写。”

  如果承认证据有效,就等于承认压函、调人、切链全是干预。如果否认证据本身,又挡不住中央封存回执。他们剩下的路,就只有攻击办案人员的判断。

  把证据说成推定。

  把闭环说成拼接。

  把追查说成扩大化。

  这是最后反扑,也是最老的反扑。

  秦正国看向窗外。

  “中央工作组要你们带上原始推演板。”

  “白板?”

  “对,拍照件和电子还原件都要。”

  苏晓月立即开始核对每一次白板更新的时间。好在她此前保留了自动截图,哪条线什么时候出现,哪一个名字在什么证据到来后才被写上,都有记录。

  “这能证明我们不是先定人、后找证据。”她说。

  周远帆点头。对方攻击的正是他们的推演过程,那就把过程本身变成证据。从第一张冷印流水,到北二门禁,再到旧席签样和现行压函,每一步都由上一份材料推向下一份申请。

  没有跳跃。

  没有预设。

  更没有为了凑结论而倒排证据。

  秦正国让人把每次申请被退回的记录也装进去。退回理由看似是阻力,放到完整时间轴上,却恰好证明他们始终在程序边界内推进。

  “他们说你们主观。”他说,“那就让客观记录替你们回答。”

  为了准备进京汇报,秦正国临时组织了一场反向质询。

  他让方远志扮演专项办公室。

  不讲情面。

  只挑最容易被攻击的地方问。

  “陆明远页角为什么不是后来补写?”

  苏晓月回答纸张压痕、冷印层次和旧库入册时间。

  “北山照片为什么不能是普通合影?”

  马晓琳回答座次说明、用车记录、内部简报和席位模板迁移。

  “联络组长L为什么不能只是正常修改公文?”

  周远帆回答修改方向、被删除批注、调离令模板和现行账号权限。

  方远志继续追。

  “你们是不是因为先怀疑专项办公室,才把所有材料都往它身上解释?”

  这一次,周远帆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最初几张白板截图投到屏幕上。

  第一张没有专项办公室。

  第二张没有陆系。

  第三张甚至没有北山旧席。

  每个关键词都是在对应证据出现后才被写上去。

  “我们不是先知道终点。”他说,“是每次申请被退回、每个状态被提升、每条现行权限被调用以后,线自己往那里走。”

  秦正国没有表示满意。

  “继续问。”

  方远志把矛头转向程序。

  “为什么不等所有身份查清再递交?”

  “因为现行干预正在发生。”苏晓月说,“等人名齐了,日志可能已经被改,终端可能已经退出,权限也可能完成迁移。”

  “为什么把最终牵头人留空?”

  “因为证据没有到。”周远帆说,“不为了报告完整,提前填一个名字。”

  这句话让秦正国点了一下头。

  报告可以有空位。

  证据不能有想象。

  质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每当回答中出现“我们认为”“很可能”“应该是”,秦正国都会让人停下,重新区分事实、判断和待核事项。

  事实写进主报告。

  判断写进研判说明。

  待核事项单独列入后续清单。

  三者不能混。

  苏晓月把原本一页的结论拆成三栏。

  已证实。

  可推导。

  待确认。

  陆明远页、旧席延续、现行压函进入第一栏。

  陆系牵头班底与L岗位命名延续进入第二栏。

  最终上口身份仍在第三栏。

  这样处理以后,报告看上去没有原来那么锋利,却更难被整体否定。

  对方可以质疑第二栏。

  也可以要求继续查第三栏。

  但无法借此推翻第一栏已经形成的证据闭环。

  就在质询快结束时,专项办公室又递来一份专家意见。

  意见称,历史材料跨年代、跨系统,技术字段不宜直接用于现实责任判断。

  文件有三名专家签字。

  马晓琳只看了一眼形成时间,就发现问题。

  专家意见建立于凌晨两点。

  而他们真正的证据包目录直到凌晨三点十二分才完成。

  “专家没看过完整材料。”她说。

  秦正国让人查附件引用。

  意见只引用了专项办公室自行提供的七页摘要,没有陆明远页角冷印,没有旧席迁移记录,也没有调离令的元数据。

  方远志冷笑。

  “拿七页摘要否定几百页原件。”

  “不要评价专家。”秦正国说,“只写材料范围不完整。”

  周远帆明白他的意思。

  最后反扑最希望把他们拖进立场争论。

  他们不能攻击签字的人,也不能用情绪回应结论。

  只需要把专家看过什么、没看过什么写清楚。

  专家意见随即被列入补充目录。

  不是作为反方证据。

  而是作为专项办公室在完整材料递交前,已经开始组织否定口径的时间证明。

  周远帆点点头。

  原始推演板的第一张截图上,只有许崇德、陆明远页和一个问号。直到冷印、门禁、旧席和压函依次出现,线条才一步步延伸到专项办公室。

  这个变化过程比任何自我辩解都清楚。

  他们不是从专项办公室倒推证据,而是被每一份证据推到了专项办公室门口。

  对方最后反扑的核心,是想把正常推演说成预设结论。时间戳会让这种说法失去立足点。

  他明白,上面要看的不只是材料。

  还要看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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