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醒后总结
酒店里，清明擦着还泛着潮气的头发，在沙发上坐下，一两滴没被擦到的水珠顺着发梢没入衣领。他对面，汪健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胡子也都刮干净了，只是眼下还挂着两团青黑。
阵阵鼾声从客卧大开的房门内传出来，时高时低，此起彼伏。
清明朝鼾声的源头看了几眼，手里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转头看向汪健，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又有些不解：“你们就非得定套房吗？一人一间多好，又不是不给报销。”
汪健正低头往茶几上的玻璃杯里倒水，闻言，他把那杯温度正好的温水递到清明手边，说：“你昏迷了一个月，他俩都急坏了。可能，跟你在一个房间里，他俩才能安心睡觉吧。”
清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就着这个动作，他抬起眼，嘴角噙着似笑非笑地弧度，眼神落到了汪健脸上，缓缓扫过。“只是他俩吗？”
汪健正想坐到清明身边，结果被他这一眼看得眼神立刻不自然地往旁边飘了一瞬，嘴也抿了起来，好在没磨牙。而一息之后，他又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道：“还有我。”
清明轻笑出声：“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汪健吸了吸鼻子，把刚刚最后的那点儿不自在驱散了。他起身，绕过茶几，一屁股坐到清明身边，沙发被他压得往下陷了陷。他身体放松地瘫靠进沙发背，胳膊自然而然地挤过来，贴着清明的肩膀，像只粘人的大型犬。
“虽然都受了些伤，但全是皮外伤。有哥你给的药，在医院待了两三天就好了。”
清明点了点头，把水杯搁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无邪他们呢？”
“他们也受了点儿皮外伤，很快就好了。吴三爷伤得比较重，在医院躺了两三周才醒。现在无邪回了杭州，吴三爷跟潘子回了长沙。”
清明点了点头，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我的事情，没跟别人说吧？”
“没有。”汪健脸上稍稍严肃了些，他往清明那边又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按照你之前交代的，我只跟老于说了你的情况。哥你是在我们出来后的第四天，被张起棂背出来的。当时你一出来，我们就送你去了医院，所有消息都被老于拦住了。
哦对，从你消失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周，道上现在在传你失踪了，为了方便老于那边操作，我们三个一直都在吉林没动。”
说到这儿，汪健顿了顿，花了几秒理顺混乱大脑中的信息后，继续跟清明说：“吴二爷和解当家的那边，老于已经稳住了。但无邪还一直在找你，动静不算小。
另外，前几天，咱们杭州的人汇报说，裘德考的那个领队阿宁，去杭州找了无邪，手里带了东西。但因为他们是私下聊的，所以阿宁到底带了什么，咱们的人也不清楚。”
清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汪健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后，他重新靠回沙发里，侧头看着清明道：“有些巧合的是，吴三爷还在住院期间，无邪也收到了一份儿快递，快递的寄件人……是张起棂。”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鼾声依旧在充当着背景音。不过很快，汪健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但因为当时周围有吴二爷的人，我们的人怕暴露，就没出手。”
“嗯，知道了。”清明抬起手，拍了拍汪健挤在自己胳膊旁的那只手臂，“干得不错。”
而后，他收回手，指尖在腿上有节奏地一下下轻点着。“手底下的人，知道我失踪之后，有谁动了？”
“红家的势力没人动，都很安静，一切照常。”汪健坐直了些，侧过身面对着清明，跟他汇报：“不过最开始那段时间，京城道上倒是有些不安分的。琉璃孙和水头冯那群人，嘴上不是很干净，被老于教训了一顿之后，又被解当家收拾了一通。听说现在，一个个的尾巴都夹得可紧了。”说着，他嘴角扯出的冷笑越来越大。可想而知，那帮人的下场应该挺惨的。
不过清明自然不会觉得他们可怜。“哈。他们是会挑时候的，这个时候惹小花生气，还真是作死啊。”清明忍俊不禁，笑完他用余光瞟了眼嘴角同样挂着笑的汪健，语气随意地问：“那张爷呢？”
汪健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一顿，“有人夹他喇嘛，你昏迷的第三周，他就拿了装备出门了。”
“谁夹的？”
“不知道。”汪健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哼”来，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地不满：“谁能从他嘴里问出消息来啊？抬手拦一下，都恨不得给我一脚踢出去几米远！”
“好了好了，不生气。”清明没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张起棂对汪健这么……直接。他哄小孩儿似的伸手拍了拍汪健的腿，赶紧转移了话题。“陈四爷跟你们一块儿出来了没有？”
汪健一听，摇了摇头：“没有。而且，我们在出来的路上看到了叶成和华和尚的尸体。他们也受到了人面鸟的攻击，那老爷子跟郎风……不知道死没死。”
“嗯……”清明听后，眯了眯眼，眼珠一转，就有了想法。“看来得找个人去广西走一趟了。老爷子要是没了，他手底下可有不少能人呢，到时候可以挖几个回来，别浪费了。”说着，他坐直身子，站起身，并示意汪健也起来。“你也赶紧睡觉去吧，黑眼圈重得快赶上被人揍了两拳了。”
他自己则把擦头发的毛巾重新挂回杆子上，拨了拨已经干爽的发丝，抬脚往书房的办公桌边走。
汪健起身后猛地想起了什么，比清明先几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沓不薄的纸递给了他。“哥，还有这个。这是无邪发到你邮箱里的，内容太长了，我就给打出来了。”
“嚯！”清明伸手接过来，掂了掂那一沓纸的分量，眉毛一下挑得老高，“他在邮件里写小说啦？这么厚。”说着，他冲汪健挥了挥手，朝主卧一指，“你床上睡觉去吧，我看看他给我写啥了。”
汪健站在原地没动，嘴巴开开合合，好一阵欲言又止。他的视线先是在清明脸上停留了两秒，又飘向跟书房对门的主卧门，再回头看了看清明。
“唉……”清明叹了口气，“走吧走吧。”他认命地率先进了主卧，把窗边的小酒桌的椅子拎了一把放到了床边。“你睡觉，我在这儿看，行吗？”
汪健难得孩子气地猛一点头，“嗯！”了一声，高兴快从表情里溢出来了。
想来也是累坏了，他脑袋一挨枕头，没到一分钟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清明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把他胡乱搭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盖好。然后重新低下头去，翻看起无邪给他留的“长篇小说”。
而这第一句，就看得清明眉头一皱：【三叔跟我讲了他在西沙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