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在河里洗澡的女人
战马不住地打着响鼻,马嘴边满是吐出的白色泡沫。
连续的强行军,别说是马,就是队伍里的人都彻底没了力气,看上去各个都焉头搭脑,提不起精神。
再这么不计代价地死磕硬跑,根本不用等东胡人动手,人跟马全都得累死在道上,纯粹是上去送命。
秦阳翻身下马。
他抬头估算了一下眼下的位置,再顺着前方的土坡快步往上攀爬。
站在高处,周边三面环山的地形走势尽收眼底,两山夹角之间形成了一道极为隐蔽的天然沟壑,里面植被茂密,连光线都很难透进去。
“全军进山谷隐蔽。”秦阳转过头,快速下达指令。
队伍牵着疲软的战马,借着夜色与前方灌木丛的掩护,迅速遁入山谷深处。
“原地休整。”
“所有人严禁生火,不许出声。”
“饿了就嚼干粮,违令者直接砍头。”
士兵们长松了一口气,就地盘腿坐下,从布袋里掏出硬邦邦的面饼,往嘴里硬塞。
跑了这么远,大半士兵的水囊早已经彻底干瘪。
几口下来,已经没什么水用来对付了。
秦阳挨个走过几个什长靠着休息的树桩,顺手收拢了十几个空瘪的水囊,一圈圈缠在肩膀上。
几个什长想要站起身代劳,秦阳直接伸手按住他们的肩膀,硬生生把人压了回去。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底下这些人抓紧一切时间合眼休息。
山谷深处的空气中,有潮湿发凉的气息。
荒山野岭,只要顺着风向追着水汽找,附近必定有活水水源。
秦阳孤身一人,身上挂着一长串水囊,在没过膝盖的荒草丛中压低身形往前走。
越往前走,潮湿的气息越发浓郁。
绕过一块凸起的巨大岩壁后,一条从山缝里溢出来的暗河横在前方。
碎石滩连接着一潭水湾,被周围茂密的林木完全遮挡,极为隐蔽。
秦阳刚准备迈开步子走下碎石滩,前面的水湾里传来一阵水花搅动的声响。
哗啦。
声音不大。
可在这兵荒马乱的地界,大半夜冒出这种动静,绝对有猫腻。
秦阳顺势伏进齐腰深的灌木丛中,压低重心地朝河岸方向贴近。
薄雾在河面上飘荡起伏,前方的景象逐渐在倾洒而下的月光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具女人的躯体。
她正背对着河岸清洗,身段成熟惹火,腰肢极细,却恰好连接着极其饱满的曲线,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风韵。
月光倾洒而下,将那片后背映照得分外惹眼。
水珠顺着流畅的线条不断往下滑落,水汽氤氲中,那惊人的雪白肤色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风情,把周围干涸脏污的碎石河滩衬托得黯然失色。
水流不断冲刷下去,化开成暗红色的血迹。
孤身一个女人。
懂武艺,警觉心极强,大半夜在荒山里洗去一身刺鼻的血腥味。
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不对。
对待任何潜在的隐患,秦阳从来都是一击必杀,绝不留手。
他脱去身上的重甲,直接顺着河岸一侧视野盲区的浅水处,无声无息地滑进刺骨的冷水中。
河水很快漫过胸口。
秦阳憋住一口气,潜入水面下方,在女人毫无察觉之际,他已经快速逼近到不足两米的位置。
女人抬起手臂,正准备将湿漉漉的长发拧干。
水面骤然炸开大片水花。
秦阳破水而出,左手极快地朝前探去,五指准确无误地卡在女人的咽喉处,强行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彻底堵了回去。
右手顺势往前一捞,精准扣住她的左手手腕关节,猛地发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借着河滩水底高低不平的落差,秦阳将全身的体重压了上去,一个老辣至极的擒拿动作,直接将女人反手按倒在岸边的浅滩碎石里!
水花哗啦作响。
冷风倒灌过来,大片惹眼的春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女人那光洁雪白的脊背在月光下泛着惊人的色泽,水珠顺着起伏诱人的背部线条飞速滑落,在清冷的夜里透出极度惹火的旖旎。
女人根本顾不上走光,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疯狂扭动着腰肢,试图寻找发力点反扑,双腿也在水面下方一通乱踹,激起大片浑浊的泥沙。
秦阳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击的余地,右侧膝盖果断往下压,直接顶在她的后腰要害部位。
两只手则像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重要关节,女人空有一身武艺,被压在碎石滩上却连半寸都挪动不了。
极强的压迫感从背上方倾泻而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女人此时哪里顾得上身体暴露的羞愤,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背后传来的狠辣力道清楚地告诉她,只要她敢再瞎动一下,上面这个人绝对会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别杀我!”
女人语带哭腔,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赶紧自报家门。
“我是大魏的人!我是云州提辖鲁猛的小姨子,我叫叶青岚!”
听到鲁猛的名字,秦阳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那么一两分,但压在她后腰的膝盖依旧纹丝不动。
“鲁猛的小姨子?”秦阳声音压得很低,“你大半夜在这深山老林里干什么?”
叶青岚不敢有半点隐瞒,赶紧全盘托出。
“云州城快守不住了!我带了一批人突围出来,想去凉城求援。半路上被东胡人的游骑兵冲散,我一个人逃进这山里。”
“实在是怕血腥味把东胡人的猎犬全引过来,才迫不得已在这里清洗……”
叶青岚大口喘着粗气,迫切地哀求出声。
“好汉,只要你今天网开一面,放我过去凉城搬救兵解了云州倒悬之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她咬了咬牙。
“事成之后,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哪怕……哪怕让我从此在你身边服侍左右,为你当牛做马,我也绝对毫无怨言!”
秦阳听完这番话,手指一松,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右手。
“凉城的救兵你不用去了,去也白去。”
叶青岚当即愣在原地。
她甚至顾不上遮掩湿漉漉的半边身子,惊疑不定地回过头。
借着稀疏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把她按进水里的罪魁祸首。
一个年轻男人。
那张脸棱角分明,单手拎起几个干瘪的水囊,不紧不慢地沉进旁边的活水里。
秦阳把灌满水的皮囊提起来,拧紧塞子,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等你的两条腿跑到凉城,再把大军调回来,云州城早被东胡人的马蹄踩成平地了。而且凉城那帮草包,你觉得他们敢出兵?”
秦阳低头看着她,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她半遮半掩的身段。
“不过算你运气好,碰上了我。”
“我正要去云州大营,鲁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城里还有多少活人,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叶青岚闻言,猛地撑起身子,满脸不可思议。
“你要去救云州?”她上下打量着秦阳,又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山谷,“你的兵马呢?你带了多少人?”
“三千。”秦阳淡淡开口。
叶青岚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一阵眩晕。
“三千人?”
“东胡足足有上万大军围城!你带着三千人去救云州?那是去送死!”
“东胡人的主将阿史那,今天放了话,要在明天日出前踏平云州城,还要拿我姐夫的命来祭旗!”
“就凭你三千人,拿什么去跟那上万草原蛮子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