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重逢
胖子的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欣喜。
秦安西粲然一笑,伸手跟胖子对了下拳头。
她视线一转,落在张起灵脸上。
与民国时期的青年不同的是,这时候的小哥身上带着长久漂泊形成的松弛感,像一把封鞘多年的古刀。
两个身影仿佛重叠。
秦安西抬起手,没等说话,张起灵先开口了。
“富贵?”
秦安西嘴边的笑一下收住,她瞪着双眼有些懵地看着张起灵,“你——我——靠……”
说好的失忆呢?
天授消极怠工了?
承认还是不承认?
秦安西脑子里疯狂复盘有没有干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几秒后,不知道已经被张海楼掀了老底的秦安西,决定忽略掉这趴。
她看向站在一旁,从刚才就没动过的吴邪,语调扬起:“老吴哎!”
秦安西从棺材里爬起来,踩着棺材边就要跳出去。
但她忽略了空心棺材的重量,这一脚蹬得棺木侧翻,本人也随之失衡。
这对高手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秦安西腰身一扭,扶了一把黑瞎子伸过来的手就站稳了。
转头却见吴邪倒在了地上。
秦安西:“他怎么了?”
其他人:……你猜呢。
人家想扶你,结果你把人踢倒。
吴邪绝望地看着地面,捂着腰,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不就是想扶一下,怎么就倒下了?
张起灵弯腰拉起吴邪,嘴角悄悄上升两个像素点。
吴邪刚站起来,迎面就被秦安西一个毫无预兆的拥抱搂住。
他的瞳孔微震,细数记忆,这竟然是第一个拥抱。
温热的气息十分明显,无不在真切的昭示这人是活的。
会呼吸,有脉搏,有心跳的,鲜活的人。
吴邪缓缓抬起手,没等他回以同样的拥抱,就感觉到自己背上被猛拍了两下。
秦安西:“好孙子,你跟你爷爷真像。”
吴邪:……
你还不如不说话。
一开口我降了两辈。
秦安西松开手,吴邪就看见她手中捏着一包剩下不到一半的烟盒。
而她的眼神扑朔。
吴邪心头一跳:完了。
一旁的黑瞎子凑过来,大声嚷着不公平,大徒弟有的他也要。
于是秦安西转身抱了抱在场的其他人。
胖子抱完看了看她,直言怎么瘦了好多。
抱张起灵时,秦安西喊了声老张并送了他一把粉色铁榔头。
张起灵:……
他宁愿接受金色的骨头,也不愿意接受粉色的工具。
最后一个是黑瞎子,他张开双臂笑嘻嘻等着,结果秦安西伸手将他脖子上的印章项链取了下来。
黑瞎子:“?”
我的抱抱呢?
“当初说三百亿给你解决背后灵。”秦安西晃了晃项链,灿然一笑:“钱我收到了。”
黑瞎子一愣,没反应过来。
他背上的灵物是消失了没错。
但是——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这东西三百亿?!”
怎——么——个——事??
在场唯一知情的吴邪看着黑瞎子破防,默默移开目光。
他是知道解雨臣这枚印章的价值的,只是小花没说,他就跟着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你们挺热闹啊。”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姗姗来迟的解雨臣撩开门帘走进来。
依旧是人群中最靓丽的颜色。
秦安西跟只蝴蝶一样飘了过去,声音比喊吴邪那声还雀跃。
“花爷!”
解雨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行,没缺胳膊少腿的。
回来了就好。
解雨臣笑道:“我没有拥抱吗?”
“当然有!”
秦安西张开双手,给财神爷贡献出她作为活人的第五个拥抱。
随后把印章递过去,露出一个深谋远虑的机智微笑:“物归原主,要谢的话,把吴山居买下来写我名字就行。”
解雨臣朝发小看了一眼,嘴角上扬:“你又不缺一个吴山居,我送你个别的值钱的。”
秦安西:“那怎么行,买吴山居送王盟,买别的送吗?”
破防完的黑瞎子转头看见印章在解雨臣手里,以及两人的黑幕交易,连“哎”了好几声。
“瞎子我的心碎了,真的。”
黑瞎子捂着胸口,痛心欲泣。
秦安西回头就是同款心碎表情:“没事的,你的心碎我的富贵。”
黑瞎子:……
好消息:搭子回来了。
坏消息:搭子唯财是从。
当晚,在胖子的撺掇下,一行六人直奔市区吃饭。
刷卡的解雨臣被黑瞎子和秦安西奉为天神。
饭后,天神解雨臣看着狂奔在酒店走廊,就为了抢一个大床房的两人,转头给自己开了一个套房。
回到房间的吴邪洗漱完,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就想点烟,忽然想起打火机跟烟都没了。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令他感到有些无力。
一分钟后,吴邪换了衣服,出了房间,敲响距离他几室之外的秦安西的房间门。
见到开门的黑瞎子时,吴邪眸光错愕。
敲错房门了?
他退后一步,看了眼房间号。
转头对上黑瞎子的笑脸。
房间里,胖子的声音清晰传来。
?
进了房间,只见胖子和张起灵都在,茶几上散落着扑克牌,桌角旁,两大塑料袋里全是白色贴着绿色标签的瓶子。
AD钙奶。
吴邪:???
秦安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排,整齐地插着四根吸管。
她正握着手里的牌,死死地盯着张起灵,鬼牌能不能抽走就看这一把了。
张起灵面不改色,轻而易地抽走了一张数字牌。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玩抽鬼牌能一直输的。”胖子大笑。
黑瞎子边笑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排新的钙奶,整齐地全部插上吸管后,放到了秦安西面前。
前面累计的,八局,一共八瓶。
“老吴,你喝酸奶吗?”
吴邪看着秦安西写满了“求求,快说你喝”的眼睛,移开眼:“不喝。”
秦安西烦躁的挠了把沙发后,一边喝酸奶一边心眼子滴溜转。
她对上黑瞎子的视线,头朝吴邪方向歪了一下。
黑瞎子秒收讯号:“这个点花爷应该还没睡吧。”
话音一落,几人面面相觑。
几秒后,收牌的收牌,提塑料袋的提塑料袋,几人动作利落地出门关门,鬼鬼祟祟地朝解雨臣所在的楼层奔去。
开门的解雨臣花了一秒看清门口站着的五个人,又花了一秒把门甩上。
被黑瞎子挡了一手。
几人跟土匪一般,登堂入室,丝毫不把金主放在眼里。
解雨臣:……
十分钟后,牌局重开。
秦安西作为游戏漏洞,被安排跟人组队。
惨遭嫌弃。
最后由第一局输的吴邪跟她搭档。
秦安西咔咔的掰着指节,笑容灿烂地看着吴邪:“输了你懂的。”
吴邪:……
你要不要看看在座的这几个有哪个是好对付的?
两个小时后,赌注全部消耗完,胖子连门都懒得出,直接进了和客厅相连的房间。
黑瞎子拉着张起灵,非要和胖子挤一个床。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走进套房的另一个房间。
秦安西打了哈欠,双手一展,身子往后一倒仰在了沙发上,一转头,正好撞进吴邪眼里。
光线从头顶打下,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片阴影。
任谁都看出了吴邪有些焦虑。
秦安西叹了口气,起身,拉着吴邪出了房间,下楼。
夜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两人齐肩慢慢朝便利店走了过去。
两人都没说话,脚步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
吴邪看着秦安西从冰柜里拿出一个冰淇淋,并让他进去付钱。
一如她从两年间醒来的那个晚上。
付完钱出来的吴邪望着路灯下清晰的人影,看了好久,直到眼底微微发烫。
在幻境中意识到秦安西是现在而非过去的时候,他真的怕了。
他无法从时间里把人找回来。
他是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三叔,文锦阿姨,小哥,再是她。
半生山川如赴宴,宴散人散。
但总有人会留下。
一颗惶惶不安的心缓缓回落。
吴邪提步走过去,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来。
悲伤会延迟,喜悦也会。
明天是新的一天。
…
…
吴邪:我要开启新的旅程!
秦安西: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