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是野兽

叶倾苍睁开双眼。

  风中夹杂着异样的声音。

  很轻。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还有微弱的喘息声。

  不是野兽。

  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叶倾苍握住刀柄，站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向外看去。

  月黑风高。

  林间隐约有火光闪烁。

  铁胆帮的追兵，到了。

  火光在林间游移。

  叶倾苍耳廓微动，捕捉着风中的细微声响。

  脚步声杂乱，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其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那是犬类特有的呼吸节奏。

  追踪犬。

  血杀堂做事，向来斩草除根。

  叶倾苍退回洞内，走到苏清霜身边。

  少女睡得正沉。

  他伸出两根手指，点在她的睡穴上。苏清霜脑袋一歪，睡得更熟了。

  “待在这。”

  叶倾苍提刀，悄无声息地滑出山洞。

  藤蔓重新合拢，掩盖住洞口。

  山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叶倾苍凭借着淬体六重的夜视能力，在树冠间穿梭。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前方百步外，五个人影呈扇形搜索前进。

  领头的是个光头汉子，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的黑犬。黑犬鼻子贴地，不断嗅探着气味。

  光头汉子身后，跟着四个黑衣喽啰，手持火把和钢刀。

  “副堂主，这荒山野岭的，那小娘皮中了化骨散，跑不远的。”一个喽啰抱怨道。

  光头汉子名叫赵熊，血杀堂副堂主，淬体五重巅峰。

  他一巴掌拍在喽啰的后脑勺上。

  “少废话！帮主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回苏清霜的脑袋，咱们都得填护城河！”

  黑犬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前方一片灌木丛狂吠。

  “有发现！”赵熊精神一振，“搜！”

  四个喽啰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灌木丛。

  风停了。

  树叶静止。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刀光如匹练，撕裂夜幕。

  走在最前面的喽啰还没看清来人，只觉脖颈一凉。头颅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无头尸体倒地。

  叶倾苍落地，屈膝缓冲。手腕翻转，刀背磕开第二名喽啰的钢刀。顺势一记膝撞，顶在对方胸口。

  骨骼碎裂声响起。

  第二名喽啰胸膛凹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当场毙命。

  两息之间，连杀两人。

  “敌袭！”赵熊大吼，松开手中的牵引绳。

  黑犬咆哮着扑向叶倾苍，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咽喉。

  叶倾苍不退反进。

  左手探出，精准地捏住黑犬的下颌。四千斤巨力爆发，硬生生将黑犬的下巴捏碎。

  右手挥刀。

  刀锋划过黑犬的肚皮，开膛破肚。内脏撒了一地。

  黑犬哀鸣一声，气绝身亡。

  剩下两名喽啰吓破了胆，转身就逃。

  叶倾苍脚踏七星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追上其中一人，一刀从背后刺入，刀尖从前胸透出。

  拔刀，转身。

  最后一名喽啰被赵熊一脚踹翻在地。

  “废物！跑什么！”赵熊目眦欲裂，抽出背后的九环大刀，“你就是那个杀了我兄弟白任河的衙役？”

  叶倾苍甩去刀刃上的血珠。

  “废话真多。”

  赵熊怒吼一声，九环大刀带起一阵狂风，当头劈下。刀背上的九个铁环哗哗作响，扰人心神。

  这一刀，势大力沉。

  叶倾苍没有硬接。侧身滑步，避开刀锋。

  大刀砍在地上，劈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泥土飞溅。

  叶倾苍趁势欺身而上。破风刀自下而上撩起，直取赵熊咽喉。

  赵熊反应极快，横刀格挡。

  “铛！”

  双刀相撞。

  火星四溅。

  赵熊只觉虎口发麻，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他心中大骇。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比我还大？

  他可是淬体五重巅峰，天生神力。这小子明明看起来单薄得很。

  叶倾苍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破风刀大成，讲究一个连绵不绝。

  一刀快过一刀。

  劈、砍、撩、刺。最基础的招式，在叶倾苍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刀光交织成网，将赵熊笼罩其中。

  赵熊左支右绌，步步后退。九环大刀沉重，适合大开大合。面对叶倾苍这种快如闪电的快刀，完全施展不开。

  “狂风刀法！”赵熊大喝一声，试图反击。

  大刀挥舞成一团光影。

  叶倾苍冷笑。

  破绽百出。

  他脚下发力，身形拔高三尺。避开赵熊的横扫，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四千斤巨力，加上下坠的势能。

  这一刀，避无可避。

  赵熊只能举刀硬挡。

  “咔嚓！”

  九环大刀从中断裂。

  破风刀余势不减，从赵熊的左肩劈入，右肋斩出。

  将他斜劈成两半。

  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战斗结束。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叶倾苍拄着刀，微微喘息。

  高强度的爆发，消耗了不少气血。左臂在刚才的交锋中，被赵熊的刀气划开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伤口不深，皮外伤。

  他走到赵熊的尸体旁，蹲下身摸索。

  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一些碎银，还有一个小瓷瓶。

  打开瓷瓶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

  收起战利品。

  叶倾苍将几具尸体拖到一处低洼地，用落叶和泥土掩埋。清理掉现场明显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提着刀，原路返回山洞。

  第11章

  拨开藤蔓。

  山洞内，苏清霜已经醒了。

  她坐在石头上，手里握着那半截断剑，警惕地盯着洞口。

  见是叶倾苍进来，她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你去哪了？”

  “杀了几只乱吠的狗。”叶倾苍走到火堆旁，坐下。

  苏清霜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视线落在他的左臂上。

  皂衣被割破，鲜血染红了半边袖子。

  “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叶倾苍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用牙咬开塞子，准备往伤口上倒药粉。

  单手操作，颇为不便。

  苏清霜走过来，夺过他手中的瓷瓶。

  “我来。”

  叶倾苍没有拒绝，任由她摆弄。

  苏清霜撕开他左臂的衣袖，露出精壮的肌肉。伤口长约三寸，还在往外渗血。

  她将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刺激，叶倾苍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清霜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从自己贴身的里衣上撕下一条白布。

  凑近。

  少女的呼吸打在叶倾苍的手臂上，带着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