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窄巷里的耳光
等火车穿过边境线,停靠四九城站台,他就不只是炊事班里那个刀工好、脾气软、谁都能支使两句的何师傅了。手里攥着真金白银、核心图纸、活体种源,心里揣着国事、家底、底气……这人生,从此不用再看谁脸色,也不必再为半斤粮票争半天。
窗外,田野、电线杆、信号塔飞速倒退。前路敞亮,脚下生风。
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没了何雨柱兄妹,照旧鸡飞狗跳。贾张氏瘫在炕沿上直哼哼,刚吞下五个杂面窝头,胃里还是空得发慌,脸蜡黄,眼珠子泛绿光,嘴里念叨:“饿得心口发颤,啃墙皮都比嚼糠香!”秦淮茹坐在炕边纳鞋底,针线不动,只叹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贾张氏翻个身,眼珠一转,盯着院里何家那扇紧闭的屋门,嗓子压得又低又急:“东旭,要不咱摸进去瞅瞅?那小子厨房里米缸常年冒尖,油坛子从没见底过,说不定还藏着火腿、罐头、麦乳精……扛两袋回来,够咱吃半个月!”
贾东旭脸刷地煞白,一把按住她手腕:“妈!派出所张所长话撂那儿了……再伸手,直接送劳改农场!你真进去蹲三回,棒梗连小学门都迈不进,我厂里‘先进生产者’牌子当场摘,全家户口本都得盖上黑戳!您就咬牙挺着吧!”
贾张氏张着嘴愣住,肚子又咕噜一声长叫,整个人往炕沿一滑,手指抠着土坯墙直挠:“我……我真受不了啊!摸块凉窝头也行啊!”
另一头,何雨水每天自己上学放学。师娘忙着带王耀武家那俩孩子,抽空还得给何雨水蒸碗蛋羹、烫件衬衫,嘴上总念叨:“你哥走时把心都掏空了,就剩这点儿惦记。”
中午她照例去国营饭店,掏出哥哥留下的那一百块钱,买一碗红烧肉、一碟炒鸡蛋、二两米饭,再加一碗紫菜汤……这年头,能顿顿吃饱、兜里有钱、衣领干净,就是稳稳当当的日子。课间她常去供销社,挑两块水果糖、半斤山楂糕,日子清静,脚步踏实。她不知道,闫解成、闫解放兄弟俩早把她盯死了。
闫家自打丢了那批物资,闫埠贵把日子过成了账本:咸菜切得比纸薄,红薯煮烂了捞渣喝汤,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兄弟俩饿得前胸贴后背,偏看见何雨水天天吃得饱、穿得整、兜里还能买围巾……那股酸劲儿,早把牙根都泡软了。
这天她特意挑了条浅驼色羊毛围巾,绒毛细密,摸着暖手。今天是师娘生日,她想亲手送上。她抱着纸包走出供销社,裙角被风轻轻掀起,脸上还带着笑。巷口槐树后头,闫解成胳膊肘顶了顶弟弟,下巴朝她后颈一点:“瞧见没?围巾都买得起,她哥到底藏了多少?”闫解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吭声,只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咬住她背影。
何雨水刚拐进一条窄巷,闫解成、闫解放猛地从墙根蹿出来,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路被堵得严严实实。两人眼珠子乱转,脸上横肉绷着,伸手就往她胸前一挡。
“停步!把钱和身上东西全掏出来!”
何雨水往后一缩,手指死抠着裤兜,攥紧里面那几十块钱和刚买来的羊毛围巾,牙关咬紧:“不给!这钱是我挣的,围巾是买的,你们没资格拿!”
见她不肯松手,闫解放一步跨上前,五指一把攥住她后脑头发,猛往后一扯……何雨水眼前发黑,眼泪唰地涌了出来。闫解成趁机伸手往她口袋里硬塞硬掏,几下就摸出五十多块零钞,全攥在手里抖了抖。
何雨水又急又怕,身子拼命往后挣,怀里仍紧紧搂着那条新围巾。闫解放一眼盯上,伸手就抢:“还有这个!一块儿交出来!”
“不行!这是给师娘过生日的!”她把围巾死死按在胸口,胳膊肘都绷直了,指甲掐进布面里。
闫解成火了,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一声脆响,在巷子里炸开。何雨水半边脸顿时烧起来,耳朵嗡嗡作响,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他瞪着她,嗓子压得低而狠:“今天的事,一个字不准往外漏!敢说出去,我们天天蹲你、天天找你麻烦……听见没?”
闫解放还揪着她头发不放,眼睛斜吊着:“告状?明天你就别想踏进校门半步!”
何雨水捂着脸,肩膀直抖,嘴唇哆嗦着,只敢点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滚。
回到师傅王世珍家时,她脸色灰白,左脸浮起一片淡红印子,进门就垂着头,脚尖蹭着门槛不敢抬。师娘一瞧她这模样,心口立马一沉,伸手拉住她手腕:“怎么了?出啥事了?”
何雨水摇头,喉咙发紧:“没事……真没事。”
师娘盯着她通红的眼圈和微肿的脸颊,手心一烫,声音软下来:“跟师娘说,是不是受委屈了?”连问三遍,她才绷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把小巷里被堵、被抢钱、被夺围巾、挨打挨吓的事,一句不落全倒了出来。
师娘听完,眼圈当场就红了,手抖着摸她脸:“傻孩子……买礼物的心意还没送到,人先让欺负成这样……”
正说着,王世珍推门进来。师娘抹着泪,话没说完已带哭腔,把前因后果一股脑说了。王世珍听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早把何雨水当自家闺女养,如今竟被闫家两个混账小子堵巷子、抢东西、甩耳光,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走到何雨水身边,一手稳稳扶住她肩膀,声音沉得像压了石板:“闺女,不怕。这口气,师傅替你讨回来。今儿要是不把那俩兔崽子拎出来,我王世珍三个字,倒过来写!”
话音落地,他转身出门,招呼上几个徒弟,一行人黑着脸,直奔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闫阜贵正站在院门口抽旱烟,忽见一群人冲进来,立刻往前一站,脖子一梗,嗓门扯得老高:“谁啊?擅闯院子?我可是这儿的二大爷闫阜贵!有事冲我说!”
王世珍脚步不停,目光如刀扎在他脸上:“你是闫解成、闫解放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