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雌雄莫辨28
谢素卿正用帕子蘸了药涂抹在左臂的伤口上。
动作又慢又轻柔，这映在屏风上成了一种无声的引诱。
月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
谢素卿吃痛，“嘶”了一声，身子前倾，散下的长发滑过肩头。
月琴想自己大概是病了。不然怎会觉着屏风上的倒影美得这样惊心动魄。
她别开眼，不敢再看。
谢素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因痛楚而起的沙哑：
“月琴？”
月琴浑身一颤，险些把怀里的寝衣摔在地上。
“婢……婢子在。”她结结巴巴地应道。
“把寝衣拿进来。”谢素卿道。
月琴深吸了一口气，朝屏风后走去。
谢素卿已经坐到了床上。
床的四角垂着层层叠叠的素纱帐幔，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朦胧的烟雾里。
月琴把寝衣递进帐中。
“公……公主，寝衣。”
谢素卿拿了衣服，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响起。
月琴垂手立在帐外，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帐中才传来谢素卿的声音：
“月琴，把托盘收了。”
月琴如蒙大赦，忙道：“是。”
她上前将手探进层层纱帐里，去够托盘。
在她的指尖触到托盘边沿的一刹那，谢素卿扣住了她的手腕。
月琴一惊，还来不及反应，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向前一带。
她惊呼一声，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跌进纱帐里。
眼前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滚进了床里，半个身子都陷在了一片柔软的锦被之间。
托盘早不知摔到了哪里。
素纱帐幔在身后缓缓地重新合拢了。
月琴懵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一抬头，就看见了谢素卿。
他半侧着身俯视着她。他们之间近得几乎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谢素卿身上的冷香混着方才上过药后淡淡的药气，铺天盖地地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公……公主……”月琴颤声道，声音里满是慌乱，“奴婢不是故意的……”
谢素卿望着月琴那双因惊慌而瞪大的、亮晶晶的眼睛。
烛火透过纱帐，把一切都映得朦朦胧胧的。
他拂去了月琴额上沾着的一缕碎发。
月琴想要远离谢素卿。
“别动”
月琴僵着身子，再不敢动了。
帐中，暗香浮动。
“沐浴过了？”他忽然问。
月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方才回殿，她确是匆匆沐浴过，换了干净的衣裳才过来送寝衣的。
谢素卿“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身子极不经意地又往下压近了几分。
月琴感受到他散下的长发落在她的颈侧，凉凉痒痒的。
她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
“咕咚”一声，在这寂静的帐中，响得格外清晰。
谢素卿的唇角勾起。
他微凉的指尖从月琴的下巴一路向下，划过她的脖颈。
“你紧张什么？”他低低地问，那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呵气如兰。
月琴耳根都红了。
谢素卿极满意她这反应。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贴到她的颈窝里，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香味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了他的肺腑。
谢素卿将月琴圈进了怀里。
“月琴”
“你想要什么？”
月琴怔住了。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她家能够平反。现在这句话是说不出口的。
于是，“什么？”她迷迷糊糊地反问了一句。
谢素卿笑了。
“把外衣脱了。”他说，语气似哄似诱，“睡我边上。”
月琴在谢素卿怀里，一动也不敢动，手绞着身下的锦被，指节都泛了白。
“公主……这、这于礼不合……”她声如蚊蚋，语无伦次。
谢素卿也不催她。
瞧月琴手足无措的模样，谢素卿眼里闪过近乎玩味的光。
“我帮你。”他道。
说着，他竟真的伸出手灵巧地挑开了月琴腰带。
腰带一松，月琴的外衣敞了开来。
月琴惊得差点跳起来，慌忙去捂，却被谢素卿轻轻按住了手。
“怕什么？”他点了点月琴的鼻尖，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本宫又不会吃了你，把手伸开。”
“我……我自己来。”
谢素卿闻言，眉梢一挑，随即松开了手。
他退开一些，重新支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月琴被他看得愈发地慌了。
她背过身去，去解自己的外衣。衣带早被谢素卿挑松了，她越是心急，衣裳越是脱不利索，半遮半掩地挂在身上，反倒更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暧昧。
谢素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月琴笨拙、慌乱、却又不得不照做的模样，唇角那抹笑意愈发地深了。
他知道，自己在诱惑一个毫不知情的无辜女子。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想看她为他慌乱，为他脸红，想看她在这暧昧混沌的深夜里，向他沉沦。
“月琴。”他又唤她，“转过来。”
月琴转过身时，外衣已经褪到了臂弯，只余一件素白的中衣，松松地裹着那副纤细的身子。
她不敢看谢素卿，只觉着烛火，纱帐，满室的暗香，都像是长了眼睛，把她这一刻的窘迫与羞怯照得纤毫毕现。
谢素卿把滑到她臂弯的外衣，抽了出来，随手搭在了床尾。
“睡吧”，他说。
月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素卿已先一步躺了下去。
他面向她，一头鸦青的长发散在玉枕上，像一匹被夜色浸透的绸。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处，道：“过来。”
月琴犹豫不已，最后还是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月琴绷着身子，只敢占了极小的一片地方，离谢素卿还隔着一拳的距离。
谢素卿觉着好笑。
“你这样是怕本宫半夜把你踢下去不成？”
月琴嗫嚅道：“没有……奴婢是怕……怕挤着公主。”
谢素卿伸手，把月琴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月琴便滚进了他怀里。
“就这样睡吧。”
过了好一会儿，月琴才软下了身子。
月琴以为她睡不着，结果还是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