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获救
复婚?
沈清辞靠在傅司珩怀里,意识一点点涣散,睫毛被冷气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拖,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他说出了那两个字。
她恍惚了一瞬,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五年前那场离婚冷硬决绝。
连告别都很潦草,他们早就该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余生再无交集。
可命运偏偏喜欢在人最无力的时候开荒谬的玩笑。
把一个原本该相忘于江湖的人,再一次送到她面前,逼她面对、逼她回忆,逼她把那些已经结了痂的伤口重新撕开来看。
她抬头看他。
眼中没有五年前那种热烈到灼人的期待和憧憬。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倦意。
“傅司珩,”
她的声音很轻,“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了。以前爱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可现在再看你……好像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唇角扯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
“就算今天能活着出去,我大概也不会和你复婚。”
傅司珩心头一紧,又急又燥,声音都沉了几分:
“沈清辞!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他的手臂紧了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起码……起码给我留一点活着的动力不行吗?”
沈清辞抿着唇,浅浅地笑了一下。
“我就是这种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我不会说谎,也不爱装。”
“我知道……”傅司珩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哑,“可是我喜欢上你了,沈清辞。你不能这么残忍,在我终于开始喜欢你的时候,你却讨厌我。”
爱有时差,像两条交汇又错开的线,总是在错的时间给出对的心意。
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过的炙热,却从未在同一个节点上燃起来过。
沈清辞冷得厉害,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不想再回应了,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软:
“我有点困了……好冷……”
她的尾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傅司珩猛地抱紧了她,慌乱中甚至带了几分狼狈:
“沈清辞!我命令你不准闭眼,不准睡!你给我打起精神,听到没有!”
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傅司珩心头一沉,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两个人的唇瓣都是冰的,只有舌尖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热意。
他吻得很轻,又很重,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拼命拉回她正在远去的意识:“清辞……醒醒。”
沈清辞在昏沉的边缘微微偏了偏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反抗。
傅司珩却不肯松开,手掌托住她的脸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清辞,我不准你拒绝我。你明明喜欢了我那么多年,那就必须继续喜欢下去,不准变!”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脸颊,细碎又急促,像是怕来不及说完整句话:
“就算……就算是和我死在一起,你也不准讨厌我。”
“清辞……”
他声音哽咽了一瞬,又用力压了回去,
“我想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好好照顾你,还有两个小宝。”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马上……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掌心拼命揉搓她冰凉的脸颊,想把那点可怜的温度传给她。
可她睫毛上的白霜越来越厚,连呼吸都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傅司珩眼神骤然一凛,一把抓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砸向冰库的铁门,声音嘶哑,
“冰库里面有人!”
“傅总!傅总是你在里面吗?!”陈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惊魂未定。
听到傅司珩低低“嗯”了一声,陈助理立刻招呼保安合力破门。
铁门被撞开的瞬间,刺骨的冷气裹着白雾涌了出去,傅司珩几乎是在同一刻弯腰抱起沈清辞,把她紧紧护在怀里,又用外套挡在她脸上,挡住迎面扑来的光线和寒意。
陈助理找了他快半个小时,整层楼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整个人急得满头是汗,还好途中遇到也在寻找沈小姐的片场工作人员,才一路摸到了这间偏僻的冷库。
“马上叫车!”
傅司珩抱着怀里几乎没了动静的人,脸色阴沉可怖,
“还有查清楚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在冰库里。所有涉及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陈助理连忙点头,“是的傅总。”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傅总锁进冷库里。
要知道,上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不过是在宴会厅里阴阳怪气地讥讽了傅总两句,连带着整个家族都在一夜之间从江城彻底蒸发,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敢动傅总本人,简直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妈咪!妈咪!”
两道稚嫩又焦急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沈怀瑜和沈怀瑾一路小跑着追过来,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们本来在摄影棚里等妈妈回来,可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或许是母子连心,两个孩子几乎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拍摄,执意要出来找人,谁也拦不住。
可当他们终于看到妈咪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刚才还冲他们温柔笑着的妈咪,此刻却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软软地躺在傅叔叔怀里,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沈怀瑜年纪小些,最怕妈妈出事,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直发抖:
“妈咪!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呜呜呜……你醒醒呀……”
他一边哭一边想扑过去,被陈助理轻轻拦了一下,小家伙却不甘心,小手死死攥着傅司珩的衣角不肯松。
沈怀瑾比妹妹沉稳些,虽然眼眶也红了,却咬着嘴唇没让泪掉下来。
他凑近看了看妈咪的面色,又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心里一沉,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妈咪失温太严重了,必须马上专业救治。”
傅司珩点头:“嗯,怀瑜、怀瑾,你们快跟上来。”
声音里带着一股强行压下的沙哑。
他抱着沈清辞疾步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怀里的人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一丝冷风都没再吹到她身上。
两个小宝没有半点犹豫,紧跟在后面爬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