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在躲我
次日一早，顾泽修端着咖啡半倚赖在茶水台旁。
看了眼时间，想了想给周茉发了条信息，想约周茉中午一起吃顿午餐。
信息刚发送没一会儿，对话框顶端先弹出了周茉发来的图片。
画面里是机场值机柜台的一角，行李箱静静立在脚边。
背景里人来人往，满是行色匆匆的疏离感。
顾泽修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秒速敲下回复。
“你去哪儿？”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他便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目光沉沉盯着屏幕，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没过多久，周茉的消息回了过来。
她站在登机口附近，抬手轻轻压了压脸上的口罩。
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唇，指尖快速敲击键盘。
“工作有点急事，回京城一趟。”
看着这行字，顾泽修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掌心几乎要将手机壳捏出印子。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他郑重其事地跟周茉说要追求她，话音刚落没多久，她便以工作为由回了京城。
这一次，他刚生出靠近的念头，她又毫无预兆地离开。
种种巧合堆叠在一起，一个让他不愿承认的念头在心底疯长。
她是在刻意躲着他。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又发去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
此时，机场广播里响起温柔却清晰的登机提示，通知周茉乘坐的航班开始检票登机。
周茉闻言，立刻起身拎起脚边的包，单手挎在肩上，腾不出手再慢慢打字。
索性按下语音键，语速轻快又带着几分匆忙。
“明天晚上吧，我登机了，晚点再说。”
语音条很短，只有短短十几秒，顾泽修却反反复复点开听了三遍。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机场嘈杂的背景音，冷静又疏离。
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半句解释。
良久，他才神色复杂地打下一个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好。”
发送完毕，他像是泄了力一般，将手机狠狠丢在咖啡机一侧。
一手撑着桌面，一手的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眼前摊开的工作安排表密密麻麻，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难以排解的烦躁，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烦躁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脖颈处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嘶出声。
剧烈的痛觉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焦躁，也让他彻底清醒。
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心底自嘲地笑了笑，他真是中了周茉的毒，入了她的魔。
不过是她一次临时的离开，竟能让他这般失了分寸，乱了心绪。
另一边，周茉的航班平稳落地京城机场。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倚在车旁等候的裴季礼。
裴季礼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活脱脱的像个花枝招展的骚孔雀。
看见周茉出来，立马殷勤地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等周茉坐进副驾驶，才麻利地打着方向盘掉头。
车子驶离机场，他一边看着路况，一边侧过头，语气谄媚又带着几分讨好，拖长了语调喊。
“老大～”
周茉压根没抬眼，指尖滑动着电脑里的公司报表。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神色淡然，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说。”
见她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裴季礼瞬间垮了脸，声音蔫了下去，带着满满的抗拒。
“我能不能不去嘛……”
一想到家里长辈硬给他安排的那两场相亲，他就一个头两个大，满心都是抵触。
周茉这才缓缓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你回欧洲。”
这话瞬间戳中了裴季礼的软肋，他猛地坐直身子，反应极大地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不行！我得誓死追随你！我的亲亲小姨！”
回了欧洲，就意味着要被家里的长辈严加管束。
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在京城肆意玩耍，他才不要自讨苦吃。
“那就去。”
周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其实她早几天就接到了裴家长辈的电话，特意叮嘱她帮忙盯着裴季礼，别让他再逃避相亲。
她这次回京城，本就是为了公司召开的年中股东会议，碰上这事，不过是顺手为之。
裴季礼见她态度坚决，只能苦着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那……要是不合适，我可以直说吧？”
他可不想勉强自己，应付那些不喜欢的相亲对象。
周茉指尖顿了顿，不用看也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
无非是想见面就给人家女孩子甩脸色，干脆利落地断了后续。
她语气冷了几分，不带一丝玩笑地开口。
“你要是敢给人家女孩子摆脸色、故意刁难，我就把你的头给转下来。”
裴季礼被她这话吓得一哆嗦，立马乖乖闭了嘴，再也不敢提半句推脱的话。
只能苦着脸专心开车，一路将周茉送到公司楼下。
看着周茉拎着电脑包快步走进写字楼，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裴季礼立马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林漫兮发消息。
“小姨回来了，刚送到公司。”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林漫兮的回复就弹了过来，简洁干脆。
“待会儿给你打零花钱。”
裴季礼眼睛一亮，腰杆瞬间挺直了不少，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回复得愈发谄媚。
“哎呀，我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零花钱呢！我这可是全心全意，为了我亲亲小姨的幸福着想呀！”
对话框里沉默了片刻，林漫兮只落下两个字，便没了动静。
“别贫。”
裴季礼挠了挠头，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随即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
周茉结束冗长的年中股东会议，踩着高跟鞋回到顶层办公室时。
午后的阳光恰好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实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将随手脱下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脖颈间的丝带。
指尖划过略显疲惫的眉眼，随即坐定在办公桌前，翻开面前一叠厚厚的文件。
红色的审批签、黑色的合同条款，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
她指尖捏着银色签字笔，落笔干脆利落，每一处审批都精准无误。
正当她专注处理最后几份核心合作文件时，办公室的木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三声，短促而有力。
“进。”
周茉头也没抬，扬声应了一声，笔尖依旧在文件上快速移动。
办公室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略显拘谨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茉抬眼扫去，来人是周氏传媒的副总张策。
他也是苏然的姐夫。
张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折叠好的文件，站在办公桌两米开外的位置。
身形站得笔直，却难掩眉宇间的踌躇。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周茉。
此前要么是在公司走廊远远瞥见她的背影，要么是对接工作时通过高层传话，连近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他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特助帮忙转达了想面见周总的意愿。
没想到竟真的被允许上楼，此刻站在这位执掌周氏集团的年轻女总面前，心底只剩几分忐忑和震惊。
作为传媒副总，也算得上是圈内人，没想到自家老总居然会是妆造师周茉。
“周总，打扰了。”
张策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
周茉闻言，笔尖顿了顿，抬眼淡淡扫过他，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语气平淡无波。
“怎么了？”
简单三个字，听不出喜怒，却让张策攥着文件的手更紧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语速有些卡顿。
“周…周总，是关于我小姨子，苏然的事。”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张策心里清楚，自己本没资格来见周茉，更没资格提苏然的事。
苏然此前在剧组屡次惹出是非，甚至得罪过周茉，周总那边的态度，此前也透露出几分不喜。
他之所以还敢来，一是心疼苏然被经纪公司压榨的处境。
二是得知苏然的解约，竟是周氏的律师团出手帮忙才成功的。
他心里清楚，这或许是周茉给的机会，便想趁热打铁。
把苏然签进周氏传媒，也算是替小姨子谋个好前程。
“嗯，我知道。”
周茉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抬手撑着下巴，抬眼看向他。
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策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定了定神。
将手里的文件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
“周总，我想把苏然签在周氏传媒，您看……”
他话音刚落，周茉便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嗯，按正常程序走吧。”
其实她出手帮苏然解约时，就猜到了苏然大抵会选择投奔周氏。
她不傻，周氏律师团能出动，她大概率也能猜到自己和周氏有关系。
苏然那晚在酒店洗漱过后，一直跟在她身边不肯离开，眼神里满是不安和依赖。
那点柔软的心思，她还是能察觉到的。
如今苏然想签进公司，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张策眼中瞬间亮起光，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连忙连连点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谢谢周总！谢谢周总！”
“安排个资深女经纪人给她，助理团队让她自己挑选。”
周茉补充了一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算是敲定了这件事。
张策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忙又谢了一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刚走出周茉的办公室，他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家老婆的电话，语气难掩兴奋。
“老婆！成了！苏然签周氏的事，周总答应了！按正常程序走，还给她配了女经纪人和助理团队！”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惊喜的声音，张策笑着应着，挂了电话后。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急着去安排苏然签约的后续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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