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孙儿没有做皇帝的本事
萧云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让他们回去。”
“慢着。”沈囡囡从他怀里坐起身。
萧云昭皱眉看她，“你想进宫？”
“太后要见的不只是六皇子，还有念念。她昨夜将念念当成牵制沈家的绳子，今日又想用储君之位将她重新绑回宫里。这件事已经不只是萧家的家事。”
沈念是沈家的姑娘。
她不能让一个孩子，独自面对太后的算计。
“我陪他们去。”
“不行。”萧云昭拒绝得没有半分犹豫，“宫里刚刚经过一场厮杀，仍有东宫余党没有肃清。你昨夜一夜未睡，身子也经不起折腾。”
“你不是已经将宫门控制住了吗？”
“那也不能去！”
沈囡囡看着他。
萧云昭与她对视片刻，最终还是先退了一步，
“你若一定要去，便坐我的马车。从上车到回来，不许离开我身边半步。”
沈囡囡唇角弯了弯，“好。”
萧云昭这才反应过来。
她根本没有打算独自去，方才那几句话，只是在等着他自己答应陪同。
“沈囡囡。”
“怎么了？”她神色格外无辜。
萧云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到底没舍得用力，“越来越会算计我了。”
“谁让昭亲王嘴硬？”沈囡囡替他整理好腰间衣带，“何况我若不跟着，你进宫以后再与太后起冲突，谁知道你会不会忘记自己身上还有伤？”
萧云昭垂眼看着她，“你担心我？”
“我担心太后。她年纪大了，未必经得住你气。”
萧云昭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走出房门时，沈念与萧云礼已经在院中等着。
沈念换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衣裙，长发梳成双髻，腰间还挂着她平日练武用的小木刀。
她明明也害怕，却始终站在萧云礼身边。
萧云礼的脸色有些苍白。
看见萧云昭出来，他立刻上前，“四哥，我可以不回去吗？”
昨夜在饭桌上，萧云昭已经告诉过他，没有人可以逼他做皇帝。
可如今太后的懿旨送到王府，他还是本能地不安。
“可以。”萧云昭回答得很平静，“今日进宫，不是送你回慈宁宫。是让你亲口告诉她，你想去哪里。”
萧云礼怔了怔。
沈念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袖口，“别怕。昨日我们已经从宫里逃出来一次了。今日有姐姐和姐夫在，她不能再把我们关起来。”
萧云礼低头看着她握住自己衣袖的手，终于点了点头。
前往皇宫的路上，萧云昭始终将沈囡囡护在怀里。
马车驶过稍微颠簸一些的路面，他便立刻皱眉，伸手垫在她腰后。
沈囡囡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忍不住抬眼看他，“王爷，我只是进宫见太后，不是去上战场。”
“你昨夜才受过惊。”
“受惊的是你。”沈囡囡将他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小腹上，“孩子和我都好好的。”
掌心下很快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萧云昭紧绷的眉眼缓和下来。
他低下头，在她鬓边亲了一下。
对面的沈念立刻转过脸，假装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萧云礼不明所以，还在认真看着两人。
沈念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别看。”
萧云礼的睫毛扫过她掌心，有些茫然，“为什么？”
“姐姐说过，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随便看。”
“可是你也在看。”
“我比你大。”
“只大一岁。”
“那也是大。”
沈囡囡听见两人的对话，耳根微微发热，抬手在萧云昭腰间拧了一下。
萧云昭面不改色地握住她作乱的手，“夫人再动，孩子也要跟着学坏了。”
“他要是学坏，也是随你。”
马车内沉重的气氛，终于因这几句拌嘴淡了几分。
到了慈宁宫，萧云昭先下马车。
他原本想将沈囡囡直接抱下来，却在她警告的目光中改成了伸手搀扶。
慈宁宫外已经换上了萧云昭的人。
太后身边原本的侍卫尽数被撤走，只留下几个伺候多年的宫女与内侍。
名为保护。
实际上已经与幽禁没有多少区别。
太后穿着一身深紫色宫装，端坐在正殿之中。
即便筹谋落空，太子与皇后一夜之间全部身死，她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慌乱。
直到萧云昭牵着沈囡囡走进来，萧云礼与沈念也安然无恙地跟在后面，她握住佛珠的手才微微收紧，“哀家召见的是六皇子与沈念。昭亲王带着王妃一同前来，是怕哀家吃了他们？”
萧云昭扶着沈囡囡坐下，又亲手替她在腰后垫好软枕。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太后，“怕。”
太后的脸色一沉。
萧云昭神情不变，“昨夜若不是沈念与六皇子聪明，二人如今是否还能安然无恙，谁也说不准。”
太后冷声道：“哀家只是将他们留在慈宁宫保护。”
“用沈念的性命逼六皇子登基，也是保护？”沈囡囡轻轻抚着小腹，语气并不激烈，“太后娘娘这份保护，寻常人实在承受不起。”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已经显怀的小腹上，眼神深了一瞬，“你如今怀着身孕，理应留在府中安胎。朝堂与储君之事，不该由你一个女子插手。”
“臣妇也不想插手朝政。”沈囡囡抬眸看她，“可您将沈家的姑娘接进宫里，用她牵制六皇子与沈家，这件事便与臣妇有关。”
太后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将目光转向萧云礼，“云礼，到皇祖母身边来。”
萧云礼身体微微一僵。
从前只要太后这样唤他，他便会立刻过去。
可今日，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念握住他衣袖的手收紧了一些。
太后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哀家让你过来！”
萧云礼抬起头，脸上明明还带着惧意，却第一次没有顺从，“皇祖母，孙儿不想留在慈宁宫。”
太后眼底掠过一丝怒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子谋逆身死，陛下突发风疾，无法理政。三皇子病弱，昭亲王又是……”
太后的话停顿了一瞬，目光从萧云昭脸上扫过，“总之，如今皇室之中，只有你最适合承接储君之位。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身为皇子，必须承担的责任。”
萧云礼脸色发白。
太后总是如此。
她很少直接威胁他，只会告诉他，这是责任，是为了萧氏江山，是他身为皇子必须做的事。
仿佛只要他拒绝，便是懦弱，是不孝，是辜负了所有人。
可昨夜沈念告诉他。
她不想做皇后。
也不想成为绑住沈家的绳子。
萧云礼深吸一口气，“孙儿没有做皇帝的本事。”
太后握住佛珠的手骤然收紧，“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