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怎么舍得拒绝
“你怎么又来了？”她坐上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靳寒川侧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流连到耳尖：“说了要让你负责接待。温礼，你可是收了我的设备的，不能翻脸不认人。”
温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你捐给医院的，又不是捐给我的。”
“捐给医院，和捐给你，有什么区别？”靳寒川发动车子，“你在这儿上班，设备好了你工作也轻松些。”
温礼不说话了。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医院里那台老旧的B超机确实经常出问题，每次做检查都提心吊胆的，换了新设备，确实方便了很多。
车子在暮色中穿行，经过一条热闹的街市，街边摆满了卖烤红薯、炒栗子的小摊，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温礼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帝都？”
靳寒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不回了。”
温礼转头看他：“你公司怎么办？”
“有助理。”靳寒川语气随意，”又不是离了我就转不了。倒是你，温礼，我在这儿待多久，全看你。”
温礼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去看窗外。
靳寒川把车停在她租住的那栋老楼下，熄了火却没有解安全带。
他侧过身，看着温礼微微泛红的侧脸：“我陪你上去。”
“不用……”
话没说完，靳寒川已经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她开了门。
温礼只好下来，两人并肩往楼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勉强照亮台阶。温礼走在前头，正要摸出手机照明，身后的靳寒川已经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从后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温礼低声说。
靳寒川没应声。
到了三楼，温礼掏钥匙开门，门锁有些旧了，拧了好几圈才打开。
她推门进去，顺手按亮了灯，靳寒川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公寓。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小衣柜，一个简易的厨房台面。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摆了一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长势很好。
“你住这儿多久了？”靳寒川问，声音有些哑。
温礼把钥匙丢在桌上：“快两个月了。”
靳寒川走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衣柜门敞着，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床边放了一双棉拖鞋，毛巾搭在椅背上，整间屋子透着一股“随时可以搬走”的临时感。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一本书上，是一本医学专业书，书页已经翻旧了，边角密密麻麻写着批注。
“温礼。”他叫她的名字。
温礼正在厨房烧水，闻言探头出来：“嗯？”
“你一直这样吗？”靳寒川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边，“去哪儿都只带一点东西，随时准备跑。”
温礼把水壶放回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习惯了。”
靳寒川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现在不用跑了。我在这儿，你不用再躲了。”
温礼抬起头看他，客厅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和风霜都柔和了几分。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低下头假装整理水杯。
“你先去沙发上坐吧，水烧好了我给你倒。”
靳寒川却没动。
他看了看四周，皱了皱眉：“你这房子太旧了，墙皮都掉了，窗户也透风。明天我找人给你收拾一下，至少把漏水的地方修一修。”
“不用，我住得挺好的。”
“温礼。”他叫她名字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你不让我干点什么事，我浑身难受。就当是让我安心，好不好？而且你说让我留下来，你不让我看到点你的诚意，我怎么留下来呢？”
温礼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执着，突然想到他们第一次相处的时候，靳寒川也是这样难受的看着她。
她爱他，又怎么舍得拒绝他呢。
这一晚，他们抵死缠绵，因为爱。
第二天是周六，温礼轮休。
她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见靳寒川正蹲在厨房里，袖子卷到小臂以上，拿着扳手在水管下面捣鼓着什么。
温礼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跪在地上修水管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
她记得很多年前，靳寒川也是这样。他那双手明明是签合同、开会用的，可在她面前，搬东西、修灯泡、装书柜，什么都愿意干。
那时候她还会开玩笑说：“寒川，你这样会被别人笑话的。”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好像是笑着说：“谁敢笑话我？我给我媳妇干活，天经地义。”
“好了。”靳寒川从地上站起来，把扳手放在一边，洗了洗手，“暂时不漏了，我改天给你换个新水管。灯泡也帮你换了，厨房那个老闪，你一直没换吧？”
温礼这才注意到，厨房的灯确实亮了好多，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了。
她看着他洗手时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尖又酸了。
“靳寒川。”她叫他。
“嗯？”他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温礼走过去，踮起脚尖，伸手把他脸上的灰擦掉了。她的动作很轻，手指从他颧骨划过，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靳寒川抓住她的手，低头看她：“温礼。”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邻居大妈中气十足的嗓门：“沈医生啊！你家是不是来男朋友了？我刚才看见有个高个子帅哥从你屋里出来，长得可真俊啊！”
温礼的脸腾地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抽回手，转身去开门。
大妈站在门口，笑得一脸八卦：“沈医生，男朋友哪的？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
“阿姨，他，他不是……”温礼支支吾吾。
靳寒川已经走到门口，很自然地揽住温礼的肩膀，冲大妈笑了笑：“阿姨好，我是温礼的男朋友，刚来这边，以后还请您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