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山田的末日,钟楼上的雨夜狙杀
“我不去!课长,我真的不能去!”
宪兵队水牢外,瓢泼大雨往下砸。山田死死的抓着吉普车门,一张脸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那个疯子点名要我的命!张彪、李四他们都死了,下一个就是我啊!”
山田的声音在抖。雨水顺着他的军帽往下淌,他却连擦一下都不敢。
水牢二楼的窗户开了一半。佐藤正宏站在黑影里,手里捏着杯热茶,居高临下的看着在雨里崩溃的副官。
“山田。”佐藤的声音不大,却穿过雨声,清楚的传进山田耳朵里,“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没有缩头的废物。”
“课长!水牢周围太黑了,他肯定藏在哪儿盯着我!”山田扑通一声就跪进了泥水里,“求您了,换个人去审那个洗衣铺的女人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咔哒。”
二楼窗后,佐藤单手拔出王八盒子,枪口直接对准了山田的脑袋。
“去审她,或者现在就死。”佐藤的语气冰冷,“我数三声。”
“一。”
山田浑身一哆嗦,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二。”
“我去!我去!”山田连滚带爬的从泥水里站起来,冲着旁边几个宪兵嘶吼,“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保护我!把我围在中间!”
四个高个子宪兵立刻端着三八大盖,把山田死死的护在正中间。两把黑伞撑开,遮住了他的头顶。
佐藤收回枪,冷冷的看着楼下那伙人,跟个乌龟壳似的往水牢入口挪。
他倒要看看,那个装神弄鬼的“判官”,今晚敢不敢来。只要枪一响,他布置在四周的重机枪,就会把子弹射来的方向打成一滩烂泥。
千米之外。
废弃的圣心大教堂钟楼顶上。
风雨跟刀子似的刮在林晚脸上。她一身黑衣,整个人趴在湿滑的青砖上,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左肩的枪伤已经冻的麻木了。冷雨浇透了她的夜行衣,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但她的手很稳。
面前,架着那把装了蔡司四倍镜的毛瑟98K。
“呼……”林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十字准星穿过密集的雨幕,死死锁定了水牢的入口。
太暗了。
距离一千一百米。暴雨,东南风,风速六级。
林晚的脑子里飞快的计算着各种数据,这种鬼天气,子弹落点至少要偏半米。
她只有一枪的机会。
准星里,山田那伙人一团黑乎乎的,慢慢挪进了视野。
“躲得真严实。”林晚心里冷笑。
山田整个人缩在四个宪兵中间,头顶还打着黑伞。从钟楼这个角度,根本找不到一击毙命的射击角度。
只要开枪,子弹最多打穿外围宪兵的肩膀,山田就能趁机溜进水牢的地下掩体。
不行。
必须让他把头露出来。
林晚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没有着急。
她在等。
等一个变数。
水牢外围,一条黑漆漆的死胡同里。
“妈的,这雨下得真邪门。”
一个穿雨衣的日军暗哨低声骂了一句,从兜里摸出烟盒。
他刚把烟卷叼嘴里,“啪”的一声,一只大手从后面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
“咔嚓。”
脖子断掉的声音,被雷声盖了过去。
暗哨软绵绵的倒进了积水里。
陆峥穿着一件宽大的黑雨衣,从阴影里跨了出来。他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陆峥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钟楼。
“林晚,老子可是把命都交给你了。”陆峥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扯出一个狠戾的笑。
他知道她在上面。
他也知道,佐藤在水牢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林晚一开枪,钟楼就是个活靶子。
陆峥把手伸进雨衣口袋,摸出了两枚冰冷的手雷。
他眯起眼,估算了一下距离。
水牢大门左侧十米,有座高高的探照灯塔。强光在雨夜里来回扫,把大门前照得一片惨白。
“山田这个怂包,不给他点刺激,他是不会露头的。”
陆峥拔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一,二,三。”
他心里默数,然后猛地抡起右臂,把两颗手雷朝着探照灯塔的底座,狠狠扔了过去!
“快点!走快点!”
山田躲在伞下,声音吓得又尖又细,“你们几个,把肩膀靠紧点!别留缝!”
“哈依!”宪兵们大声应着,神经也绷到了极点。
水牢阴森的铁门就在眼前,山田甚至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血腥味。
只要走下这十几级台阶,进了地下室,他就安全了。
“快!开门!”山田催促道。
就在守卫转身去掏钥匙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在水牢左侧炸开!
一个巨大的火球升上半空,气浪夹着弹片和碎石,瞬间掀翻了十米外的几个守卫。
那座高高的探照灯塔被炸断了底座,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直挺挺的朝着水牢大门这边倒了下来!
“敌袭!!保护长官!!”
“在左边!开火!”
宪兵的防线瞬间乱成一团。
“啊——!!”山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倒下的灯塔砸在了旁边的空地上,飞溅的碎石打穿了黑伞。
“滚开!别挡我的路!”
山田吓破了胆,以为炸弹是冲自己来的。他本能的一把推开身前挡路的两个高个子宪兵,发疯似的朝着水牢半开的铁门冲去。
“我要进去!让我进去!”
他大喊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完全扭曲了。
就在他推开宪兵的那一秒。
他的脑袋,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雨夜中。
“就是现在。”
钟楼上,林晚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任何犹豫。
左手死死压住枪托,右眼死死盯着准星中心那个疯狂叫喊的脑袋。
她没有去看水牢二楼那个随时会下令开火的佐藤。
她的眼里,只有山田。
那个拔了阿翠三根指甲,把阿翠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畜生。
“阿翠,看好了。”林晚在心里轻声说。
食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撕开了雨幕。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一颗7.92毫米的子弹头,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旋转着切开密集的雨幕。
它穿过狂风,穿过水牢门前的混乱,精准的划出一条死亡弹道。
……
巷子里。
陆峥听到了那声沉闷的枪响。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
“干得漂亮,疯女人。”
水牢大门前。
山田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
他的脸上刚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活下……”
话还没说完。
“噗!”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山田的脑袋,在所有宪兵面前,轰的一声炸开!
红的白的脑浆混着血,瞬间喷溅在水牢生锈的铁门上,溅了旁边守卫一脸。
他没了头的尸体往前一扑,重重的砸在台阶上,咕噜噜滚进了黑乎乎的地下室。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傻了。
“十点钟方向!废弃钟楼!”
水牢二楼的窗后,佐藤正宏的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他看都没看山田的尸体,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远处的黑暗。
“重机枪!给我把那座钟楼打成筛子!不能让他跑了!”
“哈依!”
潜伏在水牢四周高处的三挺九二式重机枪,瞬间撕掉了油布。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疯狂咆哮,密集的火舌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千米外的废弃钟楼泼了过去!
子弹暴雨似的砸在钟楼的砖墙和瓦片上。
石块碎裂,瓦片横飞。
整个钟楼的顶部,几秒钟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烟尘四起。
街角的陆峥看着那被火光笼罩的钟楼,心脏猛地一缩,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林晚!”
他咬着牙,拔出枪就要往外冲。
钟楼顶端。
林晚在开枪的瞬间,根本没看结果。
狙击手的本能,让她的身体在扣下扳机的下一秒,已经松开枪托,整个人顺着湿滑的斜顶就滚了下去。
“咻!咻!咻!”
滚烫的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她刚才趴着的那块瓦片。
碎石飞溅,划破了她的脸。
林晚滚到钟楼边缘,双手死死的抠住排水管,身体悬空在十几米高的黑夜里。
头顶上,机枪还在扫射,整个钟楼都在震。
她大口喘着气,左肩的血顺着雨水往下淌。
山田死了。
但佐藤还在,阿翠还在水牢里。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被火力覆盖的钟楼顶,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漆黑的深渊。
这才刚开始。
佐藤正宏,你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