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百花杀25
夜风在耳边呼啸,今棠被裹在宽大的黑裘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个男人的怀抱坚硬如铁,带着一股清幽的檀香,与萧华雍身上的龙涎香、药香截然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终于停止。
她被轻柔地放在了一张柔软的,铺满了锦缎的拔步床上。
四周很暗,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一扇雕花的窗格里漏进来,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华丽,却也压抑,像一个精致的囚笼。
“叮铃……”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暗室中格外刺耳。
今棠的视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单膝跪在了床边。
他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金链,链子的一端,是一个小巧的,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锁扣。
月光下,那金链泛着冰冷又靡丽的光。
今棠的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住地向后缩去。
“不……不要……”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风中残烛。
萧长卿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他温热的大手捉住了她冰凉纤细的足踝。
肌肤滑腻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他垂下眼,神情专注又虔诚,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亲手将那根金链,扣在了她雪白的脚踝上。
锁扣合上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萧长卿抬起头,痴迷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除了本王,谁也找不到你。”
今棠看着他眼底那份疯狂的占有欲,强忍着心里的厌恶,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颤抖着,伸出冰凉的手,抚上了他冷硬的脸颊。
那姿态……脆弱,无助,又带着一丝依赖。
“王爷……”她带着哭腔的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棠儿以后……都听您的话。”
她怯生生地问,像一只终于认命的,被驯服的雀鸟。
“只要听话……您就不会再弄疼我了,是吗?”
这副破碎又顺从的模样,这句将他与施暴者划上等号的问话,非但没有让他产生半分愧疚,反而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依赖他,又惧怕他。这感觉,比梦里还要让他疯狂。
“对。”
萧长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吻。
他的声音喑哑,透着再也无法克制的欲望。
“只要你乖,本王就疼你。”
话音未落,他俯身而下,再也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纱帐缓缓落下,遮蔽了一室旖旎。
金链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一阵阵细碎又勾人的轻响。
在男人彻底失控的前一秒,今棠在心里冷冷地开口。
【小绿,微调痛感,提升三倍欢愉。】
与此同时,东宫别院。
萧华雍一身风尘仆仆,甚至来不及换下沾着露水的外袍,便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
别院里静得可怕。
守卫比他离开时多了一倍,可那些本该精神抖擞的暗卫,此刻却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边,睡得不省人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上他的大脑。
他推开偏殿的门,一股甜腻的,令人发昏的异香扑面而来。
那不是今棠身上的梅香。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向那张空荡荡的床榻。
被褥凌乱,床角还遗落了一只绣着海棠花的精致鞋履。
人,不见了。
萧华雍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指尖拂过那尚有余温的床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是她自己走的,还是……
他俯下身,鼻尖在那凌乱的枕席间轻轻嗅了嗅。
除了那股陌生的甜香,他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冷冽的檀香味。
萧华雍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股熟悉的檀香,他不久前才刚刚闻过。
是萧长卿。
是他那个好五哥。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暴戾,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与病弱。
“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身子不适,什么恃宠而骄,不过都是演给他看的戏。
是为了拖延时间,好与她的新主子里应外合。
他捧在手心,护在羽翼下的那只娇弱雀儿,原来早就搭好了另一个枝头。
心口的位置,那熟悉的奇毒仿佛被这股怒火引燃,开始疯狂地绞痛起来,可这痛楚,却远远不及心上被剜去一块的万分之一。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如同一朵朵怒放的红梅。
天圆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殿下!”
萧华雍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宛若修罗般的神情。
他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润或冷漠,而是淬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封锁全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孤找回来!”
*
今棠缓缓睁开眼,视线在昏暗中聚焦,首先感知到的是冷。
不是从肌肤渗入,而是从脚踝处,有一道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一点点爬上心头。
头顶是繁复精美的帐幔,身下是软得能将人陷进去的锦被。
她动了动脚,叮铃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卧房里格外清晰。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脚踝。
一根极细的金链,泛着靡丽的光,链子另一端的锁扣,正严丝合缝地扣在她白皙的脚腕上,像一个精致又冰冷的烙印。
她扯了扯嘴角,心里冷笑一声。
藏娇阁。
萧长卿还真是,一点都不屑于掩饰。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他没有点灯,就着从窗格透进来的月光,一步步走到床边。
今棠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静静地看着他。
来人正是信王萧长卿。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然后就那么站在床边,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痴迷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脸。
那眼神,是梦境成真后毫不掩饰的疯狂。
“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从疾驰中平复下来的沙哑。
今棠看着他,不哭,也不闹。
她只是慢慢地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单薄的,苍白到透明的肩膀。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就那么安静地望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易碎的破碎感。
这副模样,让萧长卿的心脏没来由地收紧了一下。
他预想过她的挣扎,她的哭喊,甚至她的咒骂,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平静。
“该喝药了。”
他端起床头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语气生硬地命令。
今棠的视线,从他的脸,缓缓移到那只盛着汤药的碗上。
她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微微发着抖,却还是稳稳地接过了碗。
“王爷。”
她开口,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虚弱。
“这药里……有毒吗?”
萧长卿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她,仿佛要从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看出这句话究竟是试探,还是绝望。
“呵。”他忽然低笑一声,一把从她手中夺过药碗。
在今棠错愕的注视下,他仰头,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俯身,将剩下的药,连同他口中的,一同渡了过去。
动作霸道,又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急切。
苦涩的药汁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呛得今棠咳嗽起来。
她顺从地咽下,没有反抗。
可当他滚烫的胸膛贴近时,她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那不是迎合,是源于骨子里的,最真实的恐惧。
萧长卿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战栗。
他没有生气,胸腔里反而升起一种驯服烈马般变态的快感。
他喜欢她怕他。
“只要你乖,本王不会伤你。”
他松开她,指腹擦过她被药汁沾湿的唇角,声音喑哑。
今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了一切情绪。
萧长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流光溢彩的珠钗。
“好看吗?”他将珠钗从盒中取出,抬起她的脸,“这是本王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他将那支珠钗,仔仔细细地,插进了她的发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今棠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支冰凉的珠钗,那上面珍珠的圆润触感,让她眼神暗了暗。
顾青栀。
她知道这支钗,是已故信王妃顾青栀最爱之物。
所以,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影子。
夜渐渐深了。
萧长卿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那双灼热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这些年缺失的时光,全都看回来。
今棠像是累极了,蜷缩在被子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她眉头紧蹙,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不要……”
一声含糊的,带着哭腔的梦呓,从她唇边溢出。
萧长卿立刻倾身向前,凑近了些。
“殿下……”
她又喊了一声,那声音凄楚得能滴出血来。
“救我……”
“殿下……”
这两个字,像一盆滚油,瞬间泼进了萧长卿心中那团嫉妒的烈火里。
殿下?
她到了他的床上,嘴里喊的,竟然还是萧华雍那个病秧子。
一股暴怒的血气直冲头顶,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该死的!”
萧长卿低吼一声,一把掀开被子,将那个还在梦中求救的人儿,死死攥进了自己怀里。
“唔……”
今棠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力道惊醒,一睁眼,就对上了那双布满血丝,满是疯狂与暴戾的眼。
“看清楚!”
他咬着牙,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谁是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