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马东看着陈立手里的刻刀,听着那句轻飘飘的话,后背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那个史密斯,他会自己过来?”
陈立没抬头,刀尖在木猴子的背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起一长条卷曲的木屑。
“哦。”
他又“哦”了一声。
马东被这一个字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从咒术,到跨国追凶,再到商业巨头的惊恐反应,这一切都发生在这间小小的院子里。
而始作俑者,从头到尾只是坐在这里,喝着茶,削着木头。
周正站在一旁,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看向陈立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某种近乎于信仰的东西。
他现在终于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说,陈先生的事情,就是周家最高优先级的事情。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快步跑到周正面前,敬了个礼,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报告周队!医疗组那边刚刚传来消息!”
周正眉毛一挑。
“说。”
“那两个工人,醒了!就在刚才,全都醒了!”
士兵的脸涨得通红。
“医疗组的人检查过了,他们身上那些黑色的网状纹路,全都不见了!生命体征平稳,就是身体有点虚,现在正嚷嚷着要喝水!”
马东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醒了?全好了?”
“对!全好了!跟没事人一样!”士兵用力点头。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角落里的一贫道长,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深了。
神仙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杀人于千里之外,救人于一念之间。
他惹上的,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马东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陈立,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陈先生……这……这……”
陈立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刀。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那个已经雕出雏形的猴子木雕,随手放在了石桌上。
那猴子呈蹲伏状,歪着头,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空洞,仿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去吧。”陈立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告诉工人们,害他们兄弟的人,已经找到了。”
“告诉他们,病,也已经治好了。”
“靠山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周正身体一震,立刻立正。
“是!陈先生!”
他转身就走,步履生风,带着那名士兵,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马东愣在原地,看着陈立,又看看桌上那个猴子木雕,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用力地搓了搓脸,对着陈立重重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我替兄弟们,谢谢您!”
说完,他也转身跑了出去,他要亲自去看看那两个大难不死的工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鬼见愁山谷。
“听说了吗?工地那两个中邪的工人,好了!”
“何止是好了!据说陈先生用了神仙手段,隔着几千里把害人的道士给废了!”
“我表哥就在医疗队,他亲眼看见的!那两个工人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黑斑‘唰’一下就没了!跟演电影一样!”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比真金还真!下咒的那个孙子在泰邦,被咱们的人抓住了,四肢都打断了,胸口还放了片叶子,墙上用血写着‘犯我靠山山村者,虽远必诛’!”
“卧槽!这么霸气?!”
恐慌和阴霾一扫而空。
工地上,帐篷里,食堂里,所有工人都在议论纷纷。
他们脸上的恐惧和迷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兴奋和与有荣焉的复杂情绪。
他们不再害怕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邪咒,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背后站着一个更牛逼的存在。
……
西区工地旁,给王鹏准备的新房里。
“砰!”
一个搪瓷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稀饭洒了一地。
“滚!都给我滚!”
王鹏沙哑的嘶吼从紧闭的房门里传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他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天三夜了,不吃不喝,谁叫也不开门。
门口,一个黑黑壮壮的汉子急得满头大汗,他叫李三,是王鹏手下的一名工头,也是一个村出来的老乡。
“鹏哥!你开开门啊!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石头兄弟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啊!”
李三拍着门板,嗓子都喊哑了。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李三快要绝望的时候,马东和周正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
“马总!周队!”李三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
马东看着紧闭的房门,皱了皱眉,直接对李三大吼一声。
“李三!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
“你告诉王鹏!石头兄弟的仇,陈先生给报了!”
“告诉他,下黑手的那个王八蛋,现在比死还难受!”
“再告诉他!另外两个兄弟,已经被陈先生救回来了!现在活蹦乱跳的!”
李三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涌现出狂喜。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嘶声力竭地吼道。
“鹏哥!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马总说,石头兄弟的仇报了!陈先生给咱们报仇了!”
“那个天杀的凶手,被废了!被废了啊!”
“还有大奎和二毛,他们都好了!被陈先生救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鹏哥!你开门啊!!”
“哐当!”
一声巨响,门锁被从里面硬生生拽断。
房门猛地被拉开,王鹏像一头野兽般冲了出来。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满脸胡茬,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一把抓住李三的衣领,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李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用力地点头。
“真的!鹏哥!马总和周队就在后面!千真万确!”
王鹏松开李三,目光越过他,看到了后面的马东和周正。
马东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鹏的身体晃了晃,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仰起头,任由眼泪划过肮脏的脸颊。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失控的公牛,朝着西区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鹏哥!”李三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沉寂了数日的西区工地,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无所事事。
机器都停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茫然。
突然,他们看到王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王队!”
“王队出来了!”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王鹏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冲到一个高高的土堆上,抢过旁边一个工人手里的大喇叭。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王鹏深吸一口气,对着喇叭,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所有人都他娘的给老子听着!”
整个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土堆上那个疯狂的身影。
“石头兄弟,大奎,二毛,他们为什么会出事?!”
“是因为有王八蛋在背后搞我们!想让我们靠山村的工程干不下去!”
王epeng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工地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但是!他们打错了算盘!”
“就在昨天晚上!陈先生出手了!”
“害人的杂碎,已经被找到了!他现在就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国外!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兄弟们的仇,陈先生给报了!”
“中毒的兄弟,也被陈先生救回来了!活蹦乱跳!”
王鹏指着山谷深处的方向,声嘶力竭。
“陈先生说了,靠山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现在,我问你们,咱们怕不怕?!”
“不怕!”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不怕!!”
“不怕!!”
王鹏红着眼睛,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这才是我们靠山村的人!”
“现在,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忘了那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
“开动你们的机器!拿起你们的工具!”
“我们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让那些想搞我们的人,都他娘的睁大狗眼看清楚!”
“我们在这里建的,不是一座城!”
“是一座谁也惹不起的王城!”
话音落下,整个工地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
“噢噢噢噢噢——!!”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王队说得对!干他娘的!”
“建王城!谁也惹不起的王城!”
“给老子把挖掘机发动起来!油门踩到底!”
工人们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将连日来的憋屈、恐惧和愤怒,全部化作了冲天的豪情。
“轰隆隆——”
“嗡嗡嗡——”
一台,两台,十台,上百台!
沉寂了数日的工程机械,在同一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西区工地,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瞬间沸腾!
尘土飞扬,钢筋林立,工人们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小院里。
陈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侧耳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轰鸣声。
他拿起石桌上那只蹲伏着的猴子木雕,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空洞的眼眶。
然后,他把木雕转向山谷之外,那个大洋彼岸的方向。
猴子的眼睛,仿佛正隔着千山万水,注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