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贪欲肆意疯长,疯长。
在护士的帮助下,宋疏桐插上了导尿管。
宋疏桐躺在床上,视线从疲惫的陈姨身上扫过,落在抱着孩子的徐禹赫身上,她说:“我没什么事情了,你把小海棠抱回去休息吧。”
脱离徐家这段时间的历练,让徐禹赫成熟了很多,他将孩子交给陈姨:“我陪着你。”
陈姨抱过孩子,看向宋疏桐,在她点头后,这才去了隔壁病房。
徐禹赫单手搬过椅子坐在病床边,倾身握着宋疏桐的手:“睡吧,我守着你。”
病房内的灯光柔和,宋疏桐从这个角度看徐禹赫,觉得他们兄弟竟然长的很像,因为从小到大截然不同的性情,让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你不是明天还有工作吗?去休息吧,我有事会按护士铃的。”
徐禹赫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到唇边吻了吻:“我想多陪陪你。”
宋疏桐轻轻的笑,微微抬手描摹他的眉眼,“小海棠的眼睛有点像你。”
徐禹赫唇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嗯。”
宋疏桐含笑看着他的反应:“你这是什么表情?怕女儿长的像你……丑吗?”
徐禹赫被她的话逗笑,扬眉看她:“我丑?”
宋疏桐细细打量他这张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反复查看也无法昧心的将他跟丑挂上钩,同徐家的财富一样坚挺的是徐家人的颜值。
“丑吗?”
见她不回答,徐禹赫倾身凑近,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呼吸很热,吻在她唇角。
宋疏桐手撑在他胸膛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把脸撇开:“……你别撩拨我,我还没恢复好。”
徐禹赫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侧脸上,声线低迷:“我有那么禽兽吗?”
宋疏桐望着他的眼神里透着质疑,徐禹赫接受到她这样的目光乐了,捏了捏她的脸颊,说:“不说话,是在……腹诽我?”
宋疏桐拍开他的手:“痛。”
徐禹赫抬起手做“投降”状,“好,不闹你了,睡吧。”
注意力重新放到自己身上后,宋疏桐又开始觉得身上疼,她低声说:“我想吃片止疼药。”
不然她疼的睡不着。
徐禹赫看着她疲惫憔悴的神情,“……止疼药不能吃的那么频繁。”
宋疏桐抽了抽鼻子,跟他说:“真的很疼。”
她很累,很想睡觉,可是总是会被疼醒。
寂静的夜色里,她无助的泪眼婆娑,跟他说自己很疼。
这一瞬,徐禹赫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她疼了起来,他抬手轻轻拭去宋疏桐眼角的泪珠,将安眠的香给她点上,在她耳边轻轻的打了个响指。
他说:“睡吧,睡着就不疼了。”
宋疏桐怔怔的看着他,眼皮很重,眼睛还没有完全闭合,意识却早已经飘远。
徐禹赫长久的在病床边坐着,确认宋疏桐中途不会再醒来后,他这才起身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出去。
催眠师在听到徐禹赫为了让宋疏桐睡个安稳觉就再度给宋疏桐进行了催眠后,心急如焚,不得不的再度告知他这个行为潜藏的巨大风险:
“二少,人的大脑本就复杂,催眠本身就具有时效性,你今天这样的举动,很有可能让自己前功尽弃……”
徐禹赫攥紧手机:“嗯。”
催眠师劝告他,这类的事情不能再发生后这才结束通话。
徐禹赫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坐到床边,手指徐徐缓缓的描摹着宋疏桐的面颊,从十三岁到今年二十四岁,人生最丰盈的十一年里,这样的注视他进行了千千万万次。
卑劣的虔诚,怎么不能算另一种蓬勃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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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将熟睡的小婴儿放到婴儿床里,检查了她的尿布湿,确定小毯子掖好后,这才给徐泊琂打去了视频电话。
“徐总。”
身形高大的男人斜靠在车前,夜色笼罩,将他本就深邃的轮廓雕刻的更加卓越出众,他沉敛的看着镜头里的小婴儿。
“好好照顾她,你家里的事情我会让人安排妥当。”
陈姨清楚知道徐泊琂将她家里的事情包圆了,所以在宋疏桐选择徐禹赫到另一个城市定居,跟徐泊琂全然划清界限的时候,得到徐泊琂施恩的陈姨才越发不安。
“徐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小姐跟二少爷他们已经……”
已经结婚,还有了孩子。
在陈姨的欲言又止里,徐泊琂猜到她的为难,淡声:“这孩子是徐家最年轻的血脉,我作为……长辈,理应照顾一二,陈姨不用多想。”
他在告诉陈姨,照料好宋疏桐和这个孩子,他承诺的照顾陈家,依旧有效。
陈姨轻叹一口气,“徐总年轻有为,是万里挑一的良婿,将来一定会遇到良人的。”
遇良人吗?
他似乎……遇到过。
冬夜的破晓总是要慢很多,早上六点烟市的天依旧雾蒙蒙的没有大亮。
徐泊琂准备驱车回四方城时,刚打着火,就接到了徐母的电话。
徐泊琂握着手机停顿了数秒钟后这才接听,“母亲……”
徐母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听说……桐桐生产了?”
徐泊琂:“嗯。”
徐母口吻依旧生气,却又止不住的叹息,“他们两个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这么大的事情,一言不发,如果不是有熟人撞见,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
徐泊琂仰头望着头顶的天窗,沉静的听着母亲的发泄,没有插话,等徐母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他这才开口说:“生了女儿,很可爱。”
徐母这辈子的遗憾就是没有生下个女儿,宋疏桐到徐家的时候也已经十三岁,她未曾体会过养育一个小女娃娃的快乐,闻言语气不禁就缓和下来。
徐母:“小女孩儿娇贵,你弟弟那个混不吝的性子,哪能照顾好她们母女。”
徐泊琂呼吸轻顿,没说话。
徐母见他似乎没懂自己的意思,又说:“你现在人在烟市?”
徐泊琂:“是。”
徐母顿了顿,说:“……女人月子做不好,以后都要落下病根,桐桐这孩子原本就身体不好,她年纪还这样小,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哪能再照顾个孩子,你……你既然在那边,就多给她安排几个人照料……”
徐泊琂一一应下,徐母交代完却没有立即结束通话,“泊琂,事情到了这一步,妈想知道你去烟市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顾念手足之情,照拂之意,还是……没有放下?
徐泊琂闭了闭眼睛,如鲠在喉:“母亲,我……到底也只是个……俗人。”
七情六欲,贪嗔痴恨,他终究没能……免俗。
贪欲肆意疯长,疯长。
徐母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深意,打翻了手边的水杯,她哑声问:“你们兄弟两个一定要拆了这个家,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