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年世兰18
他看着世兰漫不经心的眼角,殷勤的拿起螺子黛,想为她画眉,世兰穿戴着护甲摇了摇头,颂芝便拿过了螺子黛。
王爷脸色难看的看着那对主仆,很是挫败。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世兰的态度总是这样难以捉摸。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过几月世兰对他又冷淡的很,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只有散漫的笑意。
他已经很久未去过后院其他女人那里了,哪怕世兰不让他留宿在密秀院,便是遇到了漂亮的丫鬟,他也不过扫一眼,从没想过收用。
他必须要证明给世兰看他的真心,让世兰重新爱上他。
可失败了。
世兰的态度捉摸不清,对他再没有了从前那份紧张,他来不来从不多问,有时甚至直接说身子不舒服,早睡了就不见人了。
他低声下气的祈求着问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们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世兰诧异的问他,他们不是已经回到从前了吗?
他们现在大半个月都会见面,一起用晚饭,然后散步逛园子……除了不让他留宿,这不就是他们从前相处碰面的时间吗?
这还是年世兰打遍后院,和所有女人争斗,多番去前院示好才得到的日子。
年世兰一一算给王爷听,然后歪着头,清亮的眼眸看着他,为什么之前的王爷觉得她太过缠人不知分寸,现在又莫名觉得她冷淡了呢?
王爷嗫嚅着无话可说。
王爷知道到底挽回不了世兰的心了,他看着因为年家靠拢过来的官员,心中无时不在欣喜忧虑。
欣喜得到的一切,担忧失去的那日。
每日每夜的担忧害怕中,他日日都靠着药物才能安睡。
但好在他是世兰名正言顺的夫君,算一算时间,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等后面他和世兰有了孩子就好了。
就这样,他不安的安慰着自己。
直到他在新年宴席上,亲眼看见了那个拥有舒妃和皇阿玛全部爱重的十七弟,亲密的和世兰说话,世兰还在朝他笑。
为什么、为什么,十七弟什么都有了,还要来抢夺他最后仅剩的这点东西。
他们本就没有相差几岁,这样远远看着简直是一双璧人。
是因为选择了十七吗?
不,世兰不是这样的人,她认定什么了就不会改变,说最爱芍药就只喜欢芍药……是了,她说过最爱他的。
对,没错,都是十七引诱了世兰,都是十七的错。
他绝不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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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看着又来向她搭话的意气风发的十七弟,只微微一笑,没有接他的话,叹道:“十七爷有空多陪陪你的额娘吧。”
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留下这么一句,她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和她同乘马车的王爷难得没有用各种话题试图跟她搭话,他只沉默着转动手串,马车里安静极了。
年世兰闭目养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笑意,但也能看出她神情的舒缓。
王爷一颗颗捻动着十八子,每拨动一颗,神色便越沉静一分。
直到拨动完一圈,他手指轻微顿住,也跟着闭上了眼。
心中念了一句佛。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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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看完信,脸上只剩下一抹有趣的笑意,她环顾一圈现在的密秀院,之前颂芝还在抱怨地方太小,库房里东西都快放不下了。
没关系,这不是马上就有大园子了吗?
……
就在那次宴会的第二年夏日,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皇上突发恶疾,于病床前传位四皇子。
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很多朝臣对此都半信半疑,之前皇上那么明显抬十七阿哥的动作,怎么这……
就算有皇帝的母家佟佳氏的隆科多作保,又拿出了皇上的诏书,可朝臣依旧心有怀疑。
而且皇上虽已年迈,身体有疾,可怎么会这么急,居然连多撑半日的时间都没有。
但四皇子和隆科多对此都很是坦然,尤其是当时皇上还有意识,太医还来给皇上诊治了,都没有检查出任何有用药的痕迹,所有脉象只显示是皇上因为年老而突发倒下的。
可对于那份旨意,朝臣也有怀疑。
那遗照并非皇上当场书写,而是当时在卧房的起居郎代笔而写,而那起居郎是出自佟佳氏的。
至于皇上的贴身太监,却是被隆科多用心怀不轨的名义给杀了。
众人询问之下,隆科多镇定自若理所当然,说那个狗奴才在皇上危急关头,居然打翻了皇上的救命药碗,导致皇上没有更多的时间得到救治……为此当场杀了他,有问题吗?
众人无话可说。
但这并不能阻止朝臣的多番猜测,虽然都说得通,可疑点太多了。
也因此,新皇的皇位摇摇欲坠。
只碍于隆科多是九门提督,把守着整个紫禁城,不管是十七党还是八王党的人都不敢妄动,只私下联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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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坐在养心殿中,看着粘杆处呈上来的密报,一把将奏折掷到了地毯上。
为什么都不承认他的皇位,不肯低头称臣。
但没关系,现在京城已经被隆科多的人把守,京城附近的驻军已尽数换了他的心腹,大军更是在年羹尧手中……那些人早晚会识趣的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就算现在那些逆臣贼子对他有质疑,可没几个人会忠心到用一家老小的性命去拼什么从龙之功……况且,老八和十七能给的东西,他也可以给!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所有,甚至不惜用额娘的死去诓骗隆科多……他一定要坐稳这龙椅,要让满朝文武、天下万民都俯首帖耳,连半句质疑的话都不敢再说出口。
但他也很清楚,此刻不能大开杀戒。
不到万不得已,杀人都只是下下策,只会落下个心虚残暴的名声,正好给了那些人口实,反倒遂了老八、十七他们的意。
不能明着杀,那就暗中盯梢,粘杆处的人已经散了出去,六部九卿所有朝臣,谁私下往来,谁藏着异心,一字一句都会落到他的案头。
等抓住了把柄,再慢慢料理他们,一个一个处置,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十七被扶起来的时间太短了,他也被先帝保护的太好了,比起权力,他居然更看重情谊——那只要舒妃留在宫里,就是拿捏十七的最好筹码。
只这一下,十七有再多心思,掂量着额娘的安危,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老八一党,这两年被皇阿玛当年打得分崩离析,翻不起什么大浪,真正还算得上威胁的,只有在西北掌兵的十四弟。
可年羹尧也同样在西北,他还扼着西北大军的粮道命脉,军中要害位置也早布了自己的人,十四弟纵有兵权,也远水救不了近火,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不足为虑。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牢牢笼络住年家。他早已盘算妥当,先给年家全族抬旗,再册封年世兰为皇后。
年羹尧在外替他镇守疆土、震慑西北,年世兰在内替他主持后宫,年希尧的牛痘更能安稳人心,内外相护,这江山便稳了大半。
这等前程许诺,他相信年家必定对他忠心耿耿,世兰也不会再将目光投到旁人身上。
只看他给予的皇后尊荣,世间又有哪个男子可与他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