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小美人
“仙尊真是讨厌~”
池子里随即又漾起几声娇嗔笑闹,水声混着暧昧低语飘出来,越来越不堪入耳。
宁周嘴角狠狠抽了抽,压着声音吐槽,“感情这仙尊是妖祟?怎么跟话本里的暴君一模一样。”
宋杳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个人。
这路数,这行事做派,像是千凰大妖那位双生胞弟囚凤。
只不过传闻中他比千凰大妖还要更荒淫无度,当初被他祸害的城邦不计其数。
是千凰大妖派他来寻她?
宁周还在自顾自琢磨,又凑过来小声道:“他们一直在找三师姐,难不成三师姐真的还活着?”
“活着。”
宋杳点头,“其实我就是宋杳。”
宁周转头瞥了她一眼。
前方两名引路的修士也脚步一顿,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瞬,随即又木然转回去,继续闷头往前走。
宁周忍不住嗤笑出声:“可拉倒吧,你说你是宋杳,我还说我是大师兄呢,三师姐是何等英姿飒爽之人,你非得要装,也得先把你这衣裳脱了再装。”
宋杳默默裹紧大氅:“可是很冷啊。”
宁周:“听说三师姐能以一挑万,你嘛,一阵风都能给你撂倒吧。”
宋杳哈出一口冷气:“不讲不讲。”
宁周笑笑,往旁侧站站,给她挡了挡妖风,扯开话题:“不过当初三师姐犯了错,被前堂主和长老们送到地境去,就算她还活着,应该也不会回九圣堂才对吧,这些妖祟抓九圣堂的人问话,真是白费力气。”
宋杳摇摇头:“问话只是个幌子,它们的主要目的是拿九圣堂的人当人质当筹码,把我逼出来。”
宁周这回没忍住笑出声:“入戏太深了啊林木,不过就算三师姐还活着,就算他们抓了九圣堂的人,三师姐未必就会出手吧?听说她先前就六亲不认,将九圣堂从上到下折磨了个透,又被扔到地境去,怕是恨九圣堂的人还来不及。”
宋杳斜睨他一眼,一把扯住他头发:“你才六亲不认。”
宁周嗷一声:“不带这样动手的啊!我本来头发就少!!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是不是!”
宋杳另一只手也十分迅速地揪住他另一撮头发:“来,弄死我!”
宁周:“嗷嗷!你松开!我真不跟你玩了!”
宋杳:“你爱玩不玩。”
两个修士走出半道远,忽觉不对,步子一顿,脖子直挺挺地转过来,就看到方才还跟在身后的九圣堂两人剑拔弩张。
若不是捆妖绳束缚,现在应该已经扭打成一团了。
两个修士面上罕见地出现一抹困惑情绪,拽紧捆妖绳,将两人分开,生硬地吩咐:“过来。”
宁周头皮发疼,揉了半天还是气不过,怒道:“下次再跟你一起进妖境我就是狗!”
宋杳踩他一脚:“你先说我的。”
宁周又嗷一声:“我说的明明是三师姐!”
宋杳:“都一样……”
“咯咯。”
一道尖细笑声突然自黑暗里幽幽飘来,打断两人的吵嚷,“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死到临头了,还有力气说笑打闹。”
宋杳:“哪来的鸡叫?”
宁周猛一回神,惊觉前方引路的两名修士早已没了踪影,捆妖绳的另一端空荡荡垂落在地。
周遭骤然沉进浓黑里,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阴冷稀薄,像浸在寒潭底。
浓重妖邪之气沉沉压下来,耳边飘着若有似无的呜咽,一道道怨灵虚影贴着身侧飞速掠过,带起刺骨寒意。
他惊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刚刚不是还在宫殿的长廊上走着吗?
怎的突然之间就换了个地方!
宋杳熟门熟路道:“应该是小型妖域。”
比起人类,妖族更加弱肉强食等阶分明。
大部分高阶妖祟会有自己的追随者。
但由于许多妖祟神智尽失狂性难驯,一些高阶妖祟会生出妖域,将追随妖祟镇压其中。
跟豢养杀手差不多,等有需要时才会拉出来。
这种地方拿来折腾人做审讯,倒也算合适。
先前五长老被极尽折磨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只是不知大师兄是不是也在此处。
她拉着宁周堪堪躲过几个怨妖袭击,不远处光华忽亮,两人抬眼看去,就见一张极尽华美的软榻不知什么时候凭空出现。
一道身影斜斜倚在榻上。
是个好看到极点的美人。
赤足纤细莹白,脚踝缠着粗重玄铁链子,链身坠着细碎暗红宝石,与她近乎透明的肌肤相映,艳丽到摄人心魄。
她身侧立着两个半人半妖的侍从,垂着头一下下慢悠悠摇着团扇,扇风里裹着甜腻的腥香。
宋杳低声提醒:“是无面妖。”
宁周:“你怎么认识这么多妖……”
话音未落,一只苍白无骨的手突然悄无声息缠上宋杳腰肢。
指尖蔻丹艳红如血,长甲尖利,深深陷进她的衣料里,狠狠往回一拽。
宁周猛地一惊,刚要出手阻拦,宋杳整个人已被凌空拖了过去,重重摔进那女子温软怀抱里。
无面妖自身后松松环住她,广袖顺着小臂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冷腻的肌肤。
她下颌轻抵在宋杳肩窝,指尖缀着艳红长甲,慢悠悠划过她的面颊,吐息温凉扫过耳廓:“好久没见过这么合我心意的小美人了~你竟自己送上门来。”
宁周目眦欲裂,拔剑便冲上前:“放开她!”
身形刚动,宋杳急声道:“小心。”
迟一步。
一道怨灵便嘶吼着从斜里撞来,结结实实砸在宁周胸口。
他躲闪不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滚了数圈。
撑着剑刚要起身,四面八方骤然窜出数条玄黑铁链,带着破空锐响直缠而至。
宁周不得已抬臂格挡,两两相撞,链身溅起火星。
偏偏周遭怨妖又此起彼伏扑上来,缠得他左支右绌。
不过数息功夫,便被身后扑来的怨妖狠狠按伏在地,铁链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与躯干,猛地收紧,将人倒吊在半空。
他奋力挣了挣,铁链勒得筋骨发疼,仍死死瞪向软榻方向,声音发哑:“有什么冲我来!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