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秽河倒灌——太好了，我改变了结局……
地狱行者——秽河。
杨锋脸上流淌着两行黑色血泪。
无限的悲伤。
无限的怒火。
还有几乎要把胸腔撑爆的恐慌。
他终于明白了无限列车梦境里的画面。
那场婚礼。
那双眼睛。
那个归零的数字。
那不是一场无意义的幻梦，而是某种跨越时间与因果的预示……
苏清会死。
她会在这条登神阶梯上，将自己燃烧到最后一刻。
杨锋绝不允许。
“绝不！！”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杨锋仰天咆哮，声音嘶哑到几乎撕裂喉咙。
他的虚海疯狂震荡。
精神力像被一万根钢针同时刺穿。
第七识【末那】被他强行催动到极限，现实与秽河之间的边界，在这份执念之下被硬生生撞开。
轰隆隆隆！！
黑暗之中，污秽灰河奔流而来。
浑浊河水从虚无裂缝中倾泻，带着腐败、残秽、诅咒与无数饿鬼的嚎叫，疯狂涌入战场。
那条河流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河水里漂浮着白骨、断手、腐烂头颅、碎裂面具、黑色花瓣，还有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无数饿鬼扒着河岸爬出，又被更汹涌的河水卷回去。
“我等甚饥！！”
“我等甚饥！！”
它们饥饿地嘶吼着。
它们闻到了无瑕之躯的味道。
它们也闻到了地下血湖的味道。
那是天灾。
那是足够让整条秽河沸腾的食粮。
哗啦啦啦！！
秽河奔流，直接冲向地下裂开的血湖。
另一边。
血雨废城残存的地底血湖，也在疯狂沸腾。
猩红血水从大地裂缝中喷涌出来，像一颗被剖开的城市心脏，正拼命把最后的生命力灌向无瑕。
两股河流撞在了一起。
灰黑。
猩红。
污秽残秽与血雨病毒剧烈碰撞。
轰！！
河水交接处炸开数十米高的浪潮。
黑色鬼脸扑入血湖，疯狂撕咬那些猩红血肉脉络。
血湖中的活性细胞也不甘示弱，化作无数血色触须，反过来缠住秽河饿鬼，将它们拖入湖中融化。
吞噬。
污染。
反污染。
两种天灾体系的力量，在猛鬼街前方展开最原始也最残酷的互食。
血湖想给无瑕充能。
秽河就要截断它的养料。
血雨废城燃烧最后资源，杨锋便把秽河也拖进现实，燃烧天命能力，跟整座天灾城市硬碰硬。
咚！！
咚！！
咚！！
大地深处传来沉重脚步声。
秽河上方。
两道巨大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那超过十米的牛头马面，从灰黑河水中踏出。
牛头身形魁梧。
双角如山，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城墙。
每一步落下，河水便向两侧炸开，成片饿鬼跪伏在水中，发出敬畏又饥饿的低吼。
马面披着残破阴甲。
面颊狭长，双目幽绿，手中拖着一条布满锈迹与血痂的铁链。
祂们像两座移动的山脉。
每一步都带着冥府威严。
猛鬼街众人远远看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神话！！
这是只有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古老存在。
【牛头】
【马面】
地狱冥府的十大阴帅之一。
负责拘魂的神话，真的出现在人们面前！！
“锁住它！！”
杨锋满脸黑血，胸腹间伤口再度崩裂。
牛头缓缓抬头。
马面幽绿的眼眸落在无瑕身上。
哗啦啦！！
祂们手中的拘魂锁链同时飞出。
锁链穿过血雨，穿过赤金烈焰，穿过无瑕不断破碎又重组的纯白肉身。
那锁链并没有简单缠住手脚。
它直接缠上了无瑕的生命本质。
咔！！
第一道锁链锁住无瑕胸口。
咔！！
第二道锁链锁住无瑕脊柱。
咔咔咔咔！！
更多锁链从秽河中飞出，像一条条来自冥府的黑色大蛇，将无瑕残破的身体层层捆缚。
无瑕没有灵魂。
按道理来说，拘魂的锁链对无瑕没有用。
但是……
阴帅的拘魂锁链，并不只是针对魂魄。
祂们也能锁住生命最深处“天灾”的本源力量。
纯白无瑕之躯剧烈挣扎。
大片完美细胞化作利刃，想要斩断锁链。
血湖也疯狂沸腾，猩红血水冲上天空，试图腐蚀拘魂锁。
可是锁链越勒越紧。
每一次收缩，都有大片纯白生命本源被拽出。
【90】
苏清满头赤血烈焰狂舞，眼眸深处的数字再次跳动。
她身后那条流光溢彩又布满荆棘的道路，已经崩碎了整整十段。
每一段，都是她斩断的未来。
每一段，都在燃烧她本该一步步走完的百炼大道。
赤金火焰燃烧到极限，天空都被映成火红。
血雨在她身边蒸发，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
苏清低头看着被拘魂锁链镇压的无瑕，看着地底仍在涌动的血湖，看着强撑到浑身爆裂的杨锋。
她眼底闪过一抹温柔，又变成最后的决绝。
“结束吧。”
苏清五指张开。
赤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掌影。
那掌影遮住了天空。
像一轮燃烧的烈日，从高处缓缓压下。
轰隆隆隆隆！！
一掌拍下。
整座城市都在震动。
地面塌陷。
血湖沸腾。
大楼残骸被震成粉末。
无瑕的肉身在这一掌之下，直接化作齑粉碎渣。
那些完美细胞刚刚被轰散，就被赤金火焰点燃。
一粒粒纯白粉尘在空中燃烧，像无数即将熄灭的白色星火。
血雨废城仍想救它。
地下血湖疯狂冲起血柱，但却被杨锋阻挡。
【秽河】
灰黑河水将猩红血柱拦腰吞没。
无数饿鬼顺着浪潮扑上去，撕咬血湖里的活性组织。
血湖在挣扎。
秽河在吞食。
两种灾厄之力在地下裂缝中翻滚，几乎要把整片地层搅成烂泥。
“我不会让你再复活了！！”
杨锋嘶声咆哮。
他的身体正在不断爆裂。
肩膀炸开一道血口，胸膛的伤再次撕裂，露出下面蠕动的血丝与黑噬触手。
杨锋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满是伤口的血人，但以此为代价，却换来了无匹强大的力量。
秽河暴涨。
滔滔灰水淹过废墟，淹过血湖，淹过无瑕被轰碎后的每一寸残骸。
无瑕那些试图重新聚拢的纯白细胞，被秽河之水卷入其中。
饿鬼扑上去撕咬。
青鬼与赤鬼从河水中探出手臂，把那些碎肉按进污浊水底。
冥帅收拢锁链。
哗啦啦！！
锁链绷紧。
无瑕纯白洁净的生命本源，被硬生生从无数碎裂细胞中拖拽出来。
那是一团极其纯净的白光。
没有情绪。
没有思想。
却蕴含着令所有生命疯狂的完美本质。
那团白光剧烈挣扎，想要重新散入细胞，重新构筑肉身，重新完成复活。
牛头踏前一步，双手抓住锁链。
马面抬起铁钩，狠狠勾进白光深处。
咔！！
无瑕生命本源被彻底锁死。
下一刻。
祂们同时向后拖拽。
那团纯白本源，仿佛被拖进无尽虚空之中。
秽河深处裂开了一道漆黑缝隙，传来无数饿鬼的欢呼，全都扑上去大快朵颐地吞噬着。
“停下……”
“苏清……已经够了……”
杨锋站在秽河之上，声音几乎被奔流声淹没。
半空中。
苏清眼底的数字停下了。
【90】
它最终停在了九十，没有继续往下降。
太好了。
你不会死的。
我们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杨锋露出一抹惨笑。
轰轰轰！！
灰黑河水猛地倒卷。
那奔流入现实的秽河，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初的出口，顺着杨锋的精神和身体反扑回来。
无数饿鬼拖住他的脚踝。
冰冷河水漫过膝盖，漫过腰腹，漫过胸口。
“杨锋！”
苏清脸色骤变。
杨锋被自己的力量反噬了么？？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黑色河流最终淹过他的头顶。
哗啦啦啦！！
秽河逆流倒灌。
杨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黑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