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犯错的成本
孙茂才几人被战士押走，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此时天色更亮了一些，阳光从院墙上方漫进来，把地上的影子和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
顾淮年转过身来，低头捧起林菲菲的手腕。
勒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一圈红紫的印子，有几处已经被磨破了皮，渗着细小的血珠。
顾淮年眉头拧得紧紧的，熟练的从空间里取出药膏涂抹在红痕上，目光里的心疼几乎要漫出来。
“疼不疼？”
顾淮年小心翼翼的开口，像是怕稍微大一点声就会让林菲菲更疼似的。
林菲菲被顾淮年这样子弄得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但顾淮年却没有松手，只好由他这么托着。
“不疼，就是绳子勒得有点紧，过一会儿就消了。”
顾淮年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参与了行动，要是我没有及时赶过来……”
“可你赶过来了！”
林菲菲打断顾淮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淮年。
“我相信你，所以，我绝不会有事！”
顾淮年看着林菲菲沉默了一会儿。
眼底那层沉沉的担忧还没完全化开，但嘴角终究是松了松，语气里那点责怪也变成了无奈的妥协。
“你总是这样，先斩后奏！”
顾淮年严重的饿情谊太浓烈，林菲菲不由得红了脸，低头小声嘟囔。
“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肯定要拦着我，不让我冒这个险。”
“所以你就瞒着我？”
“这不是没瞒住嘛！”
林菲菲抬起头俏皮的冲顾淮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顾淮年愣了愣，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林菲菲赶到公安局的时候，所有人都忙做一团，审讯室都被塞满。
李队长正站在走廊里跟人交代什么，看见林菲菲便赶忙走了过来。
李队长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果然顾团长出马，一切都没有问题，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一整晚担惊受怕的，得好好休息才行，这里有我们！”
但林菲菲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
“我不累，我只想知道审讯结果。他们招了没有？”
顾淮年也知道这个时候根本劝不走林菲菲。
“李队长，没事的，我陪着她，不会干扰你们的审讯。”
“都是自己人，小林也是公安，哪里是干扰。”
李队长顿了一下，看了眼林菲菲。
“行吧，要是撑不住了一定要说！”
林菲菲闻言欢喜的点点头，跟着李队长来到钱友良这边的观察室。
钱友良坐在审讯椅上，早已没了副厂长的光鲜，但表情依旧不屑，自打进了审讯室，钱友良就没有开过口。
“其实周红梅和蒋大河那边刚开始嘴也硬得很，以为钱友良没暴露，据点还在，还想扛着。”
李队长将审讯的情况告诉林菲菲。
“然后我带人把他们押到钱友良的审讯室外面看了一趟，隔着窗户瞅见钱友良这落魄的模样，回来就全撂了，不过那两个人也是听钱友良吩咐干活的，出了做假账就是监视财务科的人，至于钱友良的上线是谁，还有胡振国交代的人命案子他们也不知道，没挖出什么新东西来。”
林菲菲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审讯室里。
林局坐在钱友良对面，将一份资料仍在钱友良面前，那是周红梅和蒋大河的笔录。
钱友良表情瞬间变了，咒骂周红梅和蒋大河是软骨头，这么快就把他供出来了。
林局面无表情的看着钱友良。
“与其咒骂旁人，不如想想如何交代，争取一个从宽处理吧！”
钱友良闻言猛地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秒就换了一副表情，无助哀求的看着林局。
“我说，我都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坐在观察室里的林菲菲，见钱友良如翻书一样的转变，不由的皱了皱眉。
钱友良絮絮叨叨的开口。
“我不是特务，我原来就只是个管后勤的厂办主任，跟财务没什么交集，那时候我手里有点小权力，就吃了一些回扣。”
说到这儿，钱友良慌张的摆手解释。
“那回扣不大的，一笔几十块的那种，就是采购办公用品的回扣和食堂食材的差价，多了我也不敢，我以为没人知道，结果有一天，孙茂才找到我……”
钱友良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那会儿还只是个审查组的组员，平时根本没有交集，那天晚上他敲了我家的门，我看的出他笑里的危险，直到他将那些回扣担子丢到我面前，我吓得腿都软了。”
“我以为他会举报我，可他没有，他说，不但不会告发我，还能帮我往上走，只要我帮他们做事。”
林局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钱友良继续往下说。
“我其实不想答应他们的！我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也知道我收的那些回扣，足够让我身败名裂，我不敢……而且他们答应给我的，远比我吃回扣能拿到的多得多。”
“后来……后来我就答应了，从帮他们调一份文件，到在采购单上做手脚，再到帮他们打掩护，他们也不食言，把我从厂办主任推到副厂长的位置，如果这次没有你们插手，我的任务成功，我就能被调去市里做厂长了。”
林局闻言冷哼。
“你是埋怨我们坏了你的好事？”
钱友良看了眼林局，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我可没有这么说。”
钱友良忽然探出身子，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要为自己寻求共鸣一般急切的开口。
“林局长，我知道你觉得我贪，可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人在你面前摆一大堆钱，堆得满桌子都是，够你全家吃几辈子用几辈子，只要你在一份文件上签个字，就能全部拿走，你难道不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