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无间道
铁铭推开总部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身上的防御组制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袖子从肩膀到肘部裂了长长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缠着的绷带。
他往莉卡桌前一站，把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抓捕报告递过去，语气闷闷的。
“汇报，这一趟只抓回来五个活的。剩下的有打斗过程中直接给毙了的，有追着追着跑丢了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心，“我们一共就那么点人，新生六百多个，拉网都拉不过来。这结果交上去，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防御组的战绩。”
莉卡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她把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平静：“第一次交手，能抓住五个，不算太差。”
铁铭听完这话，脸上的不甘倒是散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可让他们跑了那么多，总觉得心里憋屈。”
莉卡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签了字，然后递还给他，让他先去处理伤口。
铁铭接过报告行了个礼，转身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
夜色层层浸染，将整座萌学园彻底笼入静谧的暗沉之中。
学生会总部顶楼的密闭小房间里，没有灯火，唯有清冷月光透过窄窗斜斜洒落，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限。
莉卡静立在光影交界处，手中会长令泛起微光。
无声无息间，整栋学生会总部外围层层嵌套的防御结界，骤然褪去所有光泽。
一圈圈繁复缜密的警戒符文次第黯淡、熄灭，如同被瞬间抽干所有魔力，原本固若金汤的防护屏障，悄无声息彻底消散，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沉静的幽暗。
晚风透过窗缝轻拂而入，吹动她垂落的发丝。
莉卡身姿挺拔伫立在昏暗中，周身气息平淡无波，静静等候着暗中来客。
不知沉寂了多久，密闭的房间空气忽然微微震颤。
一道气旋从虚空中无声地凝成，旋转着落在房间中央，然后迅速消散。
裴辰从气旋中跨出来，右手搭在左肩上，朝她行了个标准的礼，动作利落，姿态恭敬。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恭顺的脸。
“会长。”
莉卡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她对这个称呼似乎毫不意外，也没有纠正他该叫“副会长”才是对的。
裴辰直起身，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裹挟着浓重的自责，姿态放得很低。
“这次是我的失误。我没想到会有卧底居然不服从命令，偷偷拿别的东西，导致计划失败。”
莉卡听完，声音不高，态度也平淡：“没错，你有很大责任。”
裴辰没有辩驳，腰弯得更低了些。
片刻之后他又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邀功：
“不过还有一件好事。经过这件事，我在暗黑族的地位更高了，得到了更大的信任。已经有卧底陆陆续续和我联系了，虽然我看不到他们的身份，但我通过气息感知锁定了几个人。”
说话间，他指尖微动，从袖口夹层抽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双手捧着，郑重递至莉卡面前，姿态恭敬至极。
“这是我锁定的可疑人员名单，请会长过目。”
莉卡抬手接过名单，指尖轻触纸面，却并未展开查阅，随手轻放在身侧的桌角，动作随意淡然，仿佛这份来之不易的卧底名单，并无半分分量。
“既然这样，你就好好潜伏吧，等以后的命令。”
“是。”裴辰沉声应下，却迟迟没有动身离去。
他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莉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那个突破大阵……”裴辰终于把后半截话吐了出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什么。
“我记得。等你可以表明身份时，我会给你组织人力物力，助你突破的。”
莉卡的回答来得很快，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裴辰心中微松，再度郑重躬身行礼，此次再无半分迟疑。
“属下谨记指令。”
话音落罢，他周身再度泛起幽暗气旋，身形随着气流缓缓虚化，转瞬便消融在虚空之中，不留半点气息与痕迹。
房间内的气旋余波缓缓散尽，彻底褪去，顶楼小屋重回死寂与昏暗。
月光静静洒落，落在桌角那份薄薄的名单上，也落在莉卡清冷沉静的侧脸上。
待裴辰的气息彻底消散，莉卡抬手重新激活掌心的会长令牌。
莹白微光次第亮起，顺着无形的魔法脉络蔓延整栋楼宇。
方才悉数沉寂的警戒符文逐一复苏，层层嵌套的学生会防御结界无声重启，稳稳笼罩整座总部，将方才短暂敞开的破绽彻底封死。
楼下会议室内灯火通明，气氛肃穆沉静。
楼道间传来沉稳清淡的脚步声，六人闻声同时抬眸，齐齐抬头望向楼梯口。
亚伦反应最快，当即直身站起，其余几人也紧随其后。
“副会长。”
莉卡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那份折叠整齐的名单轻轻平铺在桌面，将方才顶楼的隐秘会面，以及裴辰的真实身份全盘告知众人。
“你们六人是学生会目前最值得信任的核心战力。”
莉卡目光扫过众人，神色郑重，“校内至今仍有未拔除的暗黑眼线，潜藏暗处伺机而动，裴辰的真实身份，仅限我们几人知晓，绝不外传。”
她指尖轻点桌面的名单，下达部署：“接下来各队分头盯梢，按名单逐一核对排查，严禁打草惊蛇。”
众人认真聆听，默默记牢部署，无人出声打断。
片刻后，乌克娜娜眉头微蹙，率先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审慎的顾虑：“裴辰这人反复无常，真的值得我们信任吗？”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暗藏的疑虑。
双面卧底终究利弊并存，风险难测，没人能保证他永远忠于一方。
莉卡闻言坦然回应：“目前阶段，可以信任。”
“他历次的行动轨迹、情报回报都能相互印证、完全吻合。这份名单上的可疑人员，就是他的投名状。”
话音稍顿，她话锋骤然一转：“但也仅此而已。这种依附两方、左右逢源的两面派，绝不能久留。
等我们与他的约定履行完毕，便让他彻底远离萌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