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无言到手
陈远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横七竖八靠在掩体上的战士们,沉默了很久。
不是战士们不给力。
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有人能在三秒内完成一套完整的战斗咒语,有人能在傀儡堆里精准地点掉后排的远程单位,有人受了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自己咬着绷带缠完就重新爬起来。
但对付这么一群不怕死、不知疲倦、恢复能力还强得离谱的军队,谁都没有办法。
对面不需要休息。
从半夜到现在,傀儡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每一次都是生力军,每一次都顶着同样的高防御。
而他们的战士是人,会累,会耗尽驶卷使,会在连续战斗后连最基础的束缚咒都放不出来。
欧斯盖德已经把能轮换的人都轮换了一遍,但轮来轮去还是那几张越来越疲惫的脸。
这个星球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他已经在傀儡身上反复验证过防御异常的数据,在荒原上测过伤害放大的范围,但所有的检测结果都指向同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论——没有原因。
就像那些傀儡的防御一样,没有魔法加持,没有符文刻印,没有任何可以被检测到的外部改造。
它天然就该这么硬,这个星球天然就会放大驶卷使的破坏力。
不讲道理,没有解释。
但这不可能。万事皆有因。他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某种他还没有检测到的变量。到底是什么?
欧斯盖德从城门内侧走上来,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看着城外那片吞没了无数傀儡残骸的黑暗,沉默了一阵。
欧斯盖德先开了口,嗓音还是哑的:“我在想一件事。枯萎大帝到现在连面都没露过,光是这些傀儡就已经把我们的防线磨成这样。
他的老巢在哪,他本人在哪,他手里还有多少底牌,我们全都不知道。当年莱特长老真的能封印他吗?”
陈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欧斯盖德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莱特,高级大魔导师,火系魔法使,长老会中资历最深的几位之一。
当年就是他亲手封印了枯萎大帝。
所以当枯萎星前线传来封印被破的消息时,长老会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枯萎大帝的封印结构。
投票几乎是一边倒,莱特领军,陈远为辅,带着精锐部队赶赴枯萎星。
然后莱特消失了。
等陈远和欧斯盖德回过神来,前线已经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
风吹过沙粒,卷起呛人的风沙。
欧斯盖达冷哼一声,随手一挥,风沙直接被吹向了另一边。
……
萌学园中。
无言端着托盘从保健室出来,穿过走廊时脚步不紧不慢,和平时去送药品清单的节奏没有任何区别。
几个学生从他身边跑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种被当成背景板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在萌学园待了这么久,自己一直就是个小透明,谁也不觉得一个护理士能在白天翻出什么浪花。
他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动手的。
晚上他是不敢偷了,随便撞上一个就能把他按在地上。
白天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
帕主任在教室里上课,他那中气十足的训话声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
大甜甜护理长在保健室里对着她的药柜核对清单,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至于新来的校长,无言并不熟悉,上任不久,平时深居简出,存在感甚至还不如保健室里那个没人注意的护理士。
但不管怎样,校长室里的确没有人。
他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一步,左右扫了一眼,走廊两端空无一人。
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没发出任何声响。
办公室的布局他已经借着送东西的机会摸熟了。
外面是帕主任的办公区域,里面那扇门通向校长室。
他穿过外间,推开校长室的门。
校长室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窗外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很干净,除了笔筒和几份文件之外别无他物。
无言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桌角,瞳孔微缩。
他记得很清楚,反噬镜就立在那里。
“怎么不在?”他下意识地低声说了一句。
话一出口便立刻收住,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信邪地弯下腰,把桌子上下、沙发背后、书架每一层都翻了一遍,动作很轻,每拿起一件东西都原样放回。
什么都没有。
反噬镜不在这里。
校长室里没有,但无言没有死心。他
退出来的时候脑子还在飞速转着。校长不在,这个办公室谁说了算?
毫无疑问是帕主任。
帕主任那张办公桌上堆的东西比校长多好几倍,文件、教案、值班表、学生检讨书,乱七八糟摞成好几摞。
他快步走到帕主任的办公桌前,开始翻找。
动作比刚才在校长室里急了不少,手指在文件堆里划过,纸张哗啦啦地响。
他一边翻一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可翻了半天,文件下面还是文件,反噬镜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直起腰,焦躁地扫了一圈桌面,目光落在一个摆件上。
那摆件看起来平平无奇,搁在帕主任的笔筒旁边,像是某个学生随手送的小玩意儿。
他刚才翻文件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了它一下,摆件转了小半圈,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声。
他本来没在意,但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什么,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反噬镜。
那面他找了半天的镜子正安安静静地出现在角落里。
他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压都压不住的欣喜笑容。
他一把抓起镜子,顾不上把帕主任的文件归位,把镜面贴在胸口,转身就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他侧身闪过,沿着走廊疾步朝保健室走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