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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美越战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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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约翰逊总统在白宫发表面向全国的电视公开讲话。

在这篇由其核心幕僚团队精心起草、反复推敲每一个措辞的演说稿中,他面对着镜头,面对着整个白头鹰合众国数千万坐在黑白电视机前的家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宣布。】

【由于北越的无赖鱼雷快艇在北部湾公海海域无端袭击了正在执行和平巡逻任务的白头鹰海军驱逐舰,白头鹰政府已决意对越南北方实施报复性轰炸。】

天幕上传来了约翰逊那带着浓重德克萨斯口音的讲话录音,每一个音节都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就在他发表讲话的同时,在他那些充满正义感和愤怒情绪的字句通过无线电波传遍整个北美大陆的同一时刻,六十四架满载炸弹和火箭弹的攻击机,分批次从停泊在北部湾洋面上的‘提康德罗加号’和‘星座号’两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呼啸起飞。

蒸汽弹射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架又一架A-4‘天鹰’攻击机和F-8‘十字军战士’战斗机被弹射进漆黑的夜空。它们编成攻击队形,在夜空中划出冰冷的航迹,飞向预定的北越沿海目标。】

【这是白头鹰对北越本土实施的首次大规模空中打击。

这次轰炸行动,据后来的战报统计,一共摧毁了北越三十五艘鱼雷艇和一座位于港口附近的油库。】

越南北部,茂密丛林深处,越盟总部那间简陋的木屋内。

武元甲站在木屋的窗前,双手死死地攥着窗框粗糙的木条。

他那双因连日熬夜而深陷的眼睛,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天幕上的画面那些从航空母舰甲板上弹射升空的攻击机,那些在夜色中倾泻而下的航空炸弹,那些在爆炸中化为碎片的鱼雷艇和燃烧的油库,全部倒映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中,如同一把把烧红的匕首。

当他听到天幕上传来约翰逊那段冠冕堂皇的演说录音时,当那个德克萨斯人的声音用最正义凛然的措辞将一场蓄谋已久的侵略战争包装成“被迫自卫”时,武元甲终于无法压抑胸腔中翻涌的那团烈火。

“无耻!”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身旁那张粗糙的木桌上,桌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蚯蚓,“未来的那个约翰逊,简直是无耻之尤!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人!”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木屋中回荡,震得墙上的地图都微微晃动。

“如果他们不是早就有轰炸我们的想法,如果这一切不是蓄谋已久,那怎么可能会有‘预定轰炸目标’?”

武元甲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一名军人在面对对手卑鄙伎俩时最刻骨的愤怒与鄙夷,。

天幕上说得很清楚,他们的攻击机是‘分批次从航空母舰上起飞,对预定目标实施首次轰炸’。

预——定——目——标!这四个字就是铁证!没有长达几个月甚至更久的目标侦察、没有提前标定坐标、没有提前制定作战计划,怎么可能有‘预定目标’?

这说明他们早就在准备这场轰炸了!”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然后抬手指向天幕。

“再想一想,两艘航空母舰,而且是编队齐整、弹药充足、舰载机联队满编的航母战斗群,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天之内就赶到北部湾海域?

难道未来的白头鹰,他们手中的航母已经多到、富裕到可以像放羊一样,专门派两艘航母闲来无事地停在我们家门口,就为了盯着我们,就为了等一个开战的借口吗?这绝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斩钉截铁:“很明显,这是他们早就有所预谋的一次行动。

那个所谓的‘北部湾事件’,不过是他们为自己侵略行径量身定做的一块遮羞布。就算没有那一次声纳兵的误报,就算没有那场子虚乌有的幽灵袭击,他们也迟早会找到别的什么借口。

也许是另一次巡逻中的擦枪走火,也许是某个边境哨所的失踪士兵,甚至是一个捏造的难民屠杀指控总之,他们迟早会找到一个开战的理由,对我们动手的。

帝国主义的逻辑,从来都是先决定要打你,再去找打你的理由。”

华盛顿,白宫会议室。

杜鲁门坐在长桌的尽头,天幕上每一道闪过的光影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那张布满疲惫沟壑的面孔上。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是愤怒的涨红,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尴尬、无奈与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的苍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但节奏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变得杂乱而急促。

天幕上,约翰逊的讲话刚刚结束,画面随即切换到了白头鹰国会大厦那座标志性的圆形穹顶之下。

议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举起右手,神情慷慨激昂。

投票计数板上,赞成票的数字在急速攀升,而反对票的那一栏几乎纹丝不动。

那份简短的决议案正文被投影在天幕之上,白纸黑字,清晰得刺眼。

【同一天,约翰逊总统向白头鹰国会正式提交了一份关于授权其在越南扩大军事行动的决议案。

在华盛顿浓厚的战争氛围和对所谓‘北越侵略’的群情激愤之中,这份授权法案几乎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阻力,便迅速获得了国会参众两院压倒性的通过。

这次决议案的措辞极为宽泛而强力,几乎等同于一张总统可以随意填写的空白支票,它授权约翰逊总统‘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以击退任何针对白头鹰武装部队的武装进攻,并防止进一步侵略’。

‘一切必要手段’。这五个字,为接下来数年间白头鹰在越南这片土地上所进行的一切军事升级行动,提供了所谓的‘法律依据’。”

杜鲁门看着天幕上那个刺眼的表述,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他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说道。

“现在,天幕把约翰逊未来所有的行动都曝光了。

那些预定目标,那两艘提前部署在北部湾的航空母舰,那个在深夜发表却提前数天就拟好了草稿的电视讲话,所有的一切,都被摊开在全世界的面前。

现在整个世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出来约翰逊在未来早就有轰炸越南北部的打算。

那份国会决议案,不过是他用来擦屁股的纸。”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我现在已经能够想到,斯大林那个家伙在克里姆林宫里,会如何利用天幕上的这一切在舆论上攻击我们了。

他会用‘帝国主义侵略者’、‘无耻的谎言’、‘蓄谋已久的战争贩子’这些词汇,让我们的整个宣传机器都疲于招架。

他会把约翰逊的讲话录音翻译成几十种语言,撒遍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每一个角落,让全世界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国家都相信,白头鹰是一个不可信任的、出尔反尔的侵略者。

我们的国际信誉,在这一刻,已经被天幕上那个未来的自己亲手毁掉了一大半。”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反驳,因为没有人能够反驳。所有人都知道杜鲁门说的是对的。

马歇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微微下垂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沉重。

艾奇逊摘下了眼镜,缓缓地擦拭着,仿佛在透过那块模糊的镜片,看着未来那些不可避免的外交风暴正在海平线上凝聚。

巴黎,爱丽舍宫附近,总理皮杜尔的办公室。

皮杜尔正独自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面,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微凉的黑咖啡。

他看着天幕上未来白头鹰国会那份决议案的用词,反复咀嚼着其中那一句令他忍俊不禁的措辞,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

那笑意起初只是微微上扬的唇角,随后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十足嘲讽意味的轻笑。

“防止对白头鹰的进一步侵略?”皮杜尔放下咖啡杯,将那份文件上的措辞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语调里满是老牌外交官特有的辛辣与揶揄。

“用轰炸其他国家的国土,用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城市和军事设施施加战争的方式来防止自己被侵略?

白头鹰‘防止自己被侵略’的方式,还真是独具一格,独一无二。

照这个逻辑,如果有一天他们觉得法国的红酒对他们的国家安全构成了威胁,他们是不是也要派航空母舰来轰炸我们的波尔多葡萄园?”

他站起身来,踱到窗前:“不过也没关系了。”

他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到了天幕上那个时间节点,1954年之后,天幕上的越南的一切早已和我们法兰西没有关系了。

他们已经签了日内瓦协议,我们已经撤走了驻军,那片土地上烧的每一颗炸弹、流的每一滴血,都不再是我们法兰西人该操心的事情了。

让白头鹰人去操心吧,他们当年在日内瓦对我们施压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那么现在,该他们自己去品尝那片丛林里的苦果了。”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倒是乐得看见白头鹰在未来狠狠地栽一个跟头。”

皮杜尔的语气中混合着法式幸灾乐祸与一种更加冷静的战略盘算。

“他们在越南付出越大的代价,在国际上闹出越多无法收场的笑话,消耗越多的国力和军力,对我们法兰西来说,或许就越有利可图。

一个被越南战争拖得精疲力竭的白头鹰,就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对我们在北非的行动指手画脚了。

说不定我们还能趁机从他们那里争取更多的援助和让步,就像未来他们在苏伊士运河危机之后对我们所做的那样,只不过这一次,角色要互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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