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晕倒
剧场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亮起暖黄的追光,歌舞表演正是来开序幕。
凌枭野和檀黎并肩坐在前排,舞台上一曲悠扬,周遭是学生们的低语和掌声,光影在幕布上来回流转,热闹的气氛将两人包裹其中。
可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檀黎的目光追着台上的表演,指尖却无意识的摩挲着膝盖上的衣角,肩颈绷的很紧。
凌枭野将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微微后倚着身子,轮廓冷硬的侧脸被剧场忽明忽暗的光线勾勒出来,眼角的余光将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看的一清二楚。
他双手随意交叠在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垂放着,腕间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在灯光的扫射心安偶尔闪过一瞬冷光,如同他眼底压下去的情绪。
他坐在她的身旁,看似在看舞台上的表演,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眼神根本没有聚焦在舞台。
台上灵动的歌舞,少年清脆的歌声,虽以入耳,却永远入不了他的心。
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制的锁在她的身上。
她坐在那里,安静的过分,穿着浅色的外套,衬得她身形纤细温婉,微卷的长发被她松松垮垮挽在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落在白皙的脖颈,柔和了原本清冷的眉眼。
看起来温柔极了,只有凌枭野知道她有多么的冷漠。
礼堂里的人来来往往,可他却可以在这嘈杂的礼堂清晰的捕捉到,她身上那淡淡的熟悉的清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那清淡的味道,断断续续,折磨着他的理智和情绪。
曾经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依偎在一起,看了很多场演出。
可现在,她从他落座,都没有看他一眼,心底骤然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郁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压在他的胸腔。
凌枭野放在膝头的手指,慢慢蜷紧,骨节带着隐忍的力道。
她是不是回到宋时予身边了,所以才会这样冷漠?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心里涌现出无数的猜疑,却不敢向她问起,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更害怕她抗拒自己的模样。
时间依旧在缓缓流淌,台上的表演一幕接着一幕。
许是一个姿势坐的太久,檀黎的腿微微有些发麻,她不敢大动,怕一点细微的动作,或者是一次无意的侧身,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对上他的视线,陷入无处可逃的尴尬。
她想要立刻起身离开这里,结束这让她心绪烦乱的方寸之地。
到最后,她还是只能硬生生的撑着身体的酸麻,安静的坐在那里。
可她这细微的动作,还是没有逃脱凌枭野的眼睛,他察觉到她坐姿变得紧绷,知道她是坐累了。
心底下意识的升起想要关心的冲动,想要开口让她放松一点,可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被他狠狠掐灭。
那些关心的冲动哽在喉间,辗转几番,最终化作了一片沉寂。
他凭什么?
以什么身份去关心她?
就她抗拒自己的模样,恐怕只想躲开自己,越远越好。
他只能将自己所有的冲动压下,依旧维持着冰冷沉默的姿态,一动不动的目视前方。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全场的灯光瞬间亮起,盛大的晚会表演正式落寞。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充斥着整个礼堂。
檀黎给秦哲发了信息,转身走出来礼堂。
许是长久坐着不动,精神高度紧绷,再加上冬日的夜晚寒风冷冽,她突然觉得额头隐隐泛着虚汗,太阳穴突突发胀的疼。
她慢慢的走出校园,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身影一直跟着自己。
眼前偶尔掠过细碎的黑影,她晃了晃脑袋,一阵阵眩晕感反复来袭。
凌枭野静静的走在她身后不远处,看到她的身影在寒风中有些摇晃,心里又心疼又憋屈,她怎么那么瘦弱。
九十斤的体重,八十斤的反骨。
他想要上前,送她离开,可她如果要回到宋时予身边,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会疯的。
檀黎走到了距离公交站牌两三米的位置,眼前瞬间一黑,剧烈的眩晕感狠狠砸下来,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踩在绵软的云朵,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
可她不敢停留,几乎是快速的向前走了两步,摸到了公交站的柱子,强撑着站在那里。
越想看清前边的路,眼睛越是睁不动,双腿微微发软,膝盖一酸,险些站不稳。
凌枭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身影,本也想直接离开,可他还是不放心,只能默默守护在她的身后。
檀黎咬紧牙关,扶着柱子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靠着疼痛强行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想走到公交站台的座位上缓一会。
脚步虚浮,带着踉跄,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无比,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
凌枭野看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底所有的闷气和骄傲,瞬间全部坍塌,心底只剩下恐慌和担忧。
她有些不对劲,根本就不是赌气那样简单。
整个人单薄的像是一片被寒风裹挟的落叶,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凌枭野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冷漠,目光锁在她踉跄的身影,脚步下意识的加快。
夜色很深,寒风冷冽。
公交站牌那里已经没有人等待,只有她孤单的身影立在那里。
冷风毫无遮挡的狠狠吹过来,冷的刺骨,檀黎只觉得头顶一阵炸裂般的晕眩,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耳边的风声,远处的脚步声,全部变得模糊遥远,意识瞬间溃散。
身体一软,双腿弯曲,整个人毫无预兆的,直直的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凌枭野心脏骤然停了一瞬,随即疯狂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碎的干干净净。
“阿黎。”
他低喝一声,嗓音沙哑的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高大的身形又快又急,长臂一伸,稳稳的托住她绵软下坠的身体。
“阿黎。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