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常侍李儒的由来
关羽之歌一经奏响,除了刘备之外,其余人根本扛不住这股恐怖的天意修正之力。
时光眨眼间便倒流回溯,回到了吕布出发之前,只是这一次,视角落在了高顺身上。
此时,高顺已经带着八百名陷阵营战士踏上前往小沛的路。
只是这一路上,他始终忧心忡忡,似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
大军行至一处名叫间鹰湖的地方,高顺勒住战马,立于岸边,望着湖水若有所思,轻轻叹了口气。
旁边一名小将瞧见了,连忙凑上前来,低声询问道:
“副都督,末将……末将从出发时便见您似有心事,末将猜测,应该与大都督有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怯意,说话时结结巴巴,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高顺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格外懦弱。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才又鼓起勇气补了一句:“末将不才,幼时读过些书,愿为副都督排忧解难……”
“哦?”高顺微微一愣,回头看向这个说话打颤的年轻将领,心里生出几分好奇。
他想了想,索性直言道:“唉,不瞒你说,我心中确实有股忧虑,也正是关于大都督的。只是……”
他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只是我忧虑的是,我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忧虑什么。”
说完,他抬眼望向天边,脸上那抹愁色又重了几分。
他这个问题太过刁钻,寻常人根本答不上来。
高顺身边全是上阵杀敌的勇士,哪有人能陪他解这种心事,因此他只能独自烦闷。
他本不指望这年轻小将能说出什么,没想到对方低头想了一会儿,竟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副都督,末将心中倒有些猜测,只是没有太多证据。不知副都督可愿听一听?”
“嗯?”高顺愕然回头,上下打量了这小将一番,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吧。是对是错,我自有判断。”
年轻小将连连点头,语气依旧紧张:“副都督,末将觉得,大都督身边,恐怕有内鬼。”
内鬼?!
高顺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脸色骤变,眼睛猛地睁大,他抢上一步,盯着对方急声追问:“你说什么?那一人是谁!”
年轻小将没有直接点名,而是先把一条条推测慢慢列了出来:
“副都督,末将是这么想的。曹操此人过于奸诈,最善算计人心。大都督却是纯情率真的好男儿,若曹操设下毒计暗害,大都督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高顺听完,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但摇头否定道:
“此事我也想过。但大都督是十万人敌,曹操再奸猾,也留不住他。何况城外还有数万大军由张辽统率,一旦城中生变,张辽必会率军驰援。”
说到这里,高顺的脸色微微一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可若真如你所言,大都督身边有内鬼,而这内鬼若真是张辽,那大都督确实可能受创。但他一定死不了,他一定能杀出来,我相信他!”
年轻小将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副都督,您不妨想一想,大都督最在意的人是谁?”
高顺一怔,脱口而出:“那自然是貂蝉。此女太过妖艳,把大都督迷得神魂颠倒。”
“若无此女,大都督或许早已成了尊者爷。如今她虽已死,却阴魂不散,一直缠着大都督……”
未等高顺说完,年轻小将忽然拱手一礼。这一次,他抬起了头,直视高顺的眼睛,语气郑重:“请副都督再想一想,如今貂蝉的尸体,由谁看管?”
“那当然是……”高顺刚要脱口而出,脸色却猛地僵住,瞳孔骤缩,失声道:“你的意思是,张辽就是内鬼,他要拿貂蝉的尸体威胁大都督?”
年轻小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道:
“正是如此。只是这些都还只是末将的推测,只寻到一条实证。不过,末将可以顺着这条实证,再为副都督补上几处推断,副都督可愿听?”
高顺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重重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年轻小将见高顺并未识破自己,心中暗暗一笑,接着道:
“其一,张辽并非一开始就跟随大都督,他是后来才归降的。由此可见,此人贪生怕死,舍义取生,绝非忠义之辈。”
“其二,张辽曾多次请战,却屡屡被大都督驳回,从不被重用。他因此怀恨在心,想谋害大都督,自己来做三军统帅,也说得通。”
“其三,这是一条实打实的证据。这贼张辽是有前科的。先前陈宫越权调兵,张辽头一个跟了陈宫,连头都不回便走了。”
“由此可见,此人绝不可信,更别说把貂蝉的尸体交给他看管了。”
说罢,年轻小将朝高顺深深一礼,语气近乎恳求:
“请副都督三思。若末将猜错了,自然最好;若万一是真,那大都督那边可就危险了。”
话音落下,高顺早已动容,满脸恍然,重重点头:
“不必再想了。我立刻折返回去支援大都督,但愿还来得及。若来不及,那便战死在傅阳城下。大都督若死,我高顺也绝不独活!”
年轻小将心中一笑,暗道最好如此,嘴上却满是关切地说:“副都督现在赶往傅阳城,一切必然还来得及!”
高顺点了点头,又忽然转头盯着他,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若我还能活着回来,定要为你加官进爵。”
年轻小将微微一笑,先拱手道了谢,才不紧不慢地说:
“谢副都督。末将名叫方正。”
“爹娘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做人方正,光明磊落。因此我从小便读了些书,也懂了些做人的道理。”
高顺却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恐怕,你不叫方正吧?你应该是常侍李儒才对。”
年轻小将听罢,苦笑一声,轻轻点头。
接着他原地转了一圈,身形一晃,便变回了本来面貌。
正是常侍李儒!
被当场揭穿,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轻声笑道:
“高顺将军,我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若你要跟我动手,我自信能拖住你许久,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只是到那时,吕布将军那边,怕就真的危险了。”
高顺没有犹豫,当即点头,郑重说道:“放心。你是来帮我的,我怎会对朋友刀剑相向?”
说罢,他朝李儒抱拳一礼,语气恳切:“先生冒死前来相告,此恩高顺若还能活着回来,必当相报。”
李儒回了一礼,笑道:“那我就在徐州城的城楼上,恭候将军了。”
言罢,高顺不再耽搁,传令大军折返。
他一人一马当先冲出,全力赶往傅阳,只求能快一步赶到大都督身边,大军紧随其后。
李儒目送高顺远去,待那队人马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脸上的笑意忽然一僵,整个人猛地一震,张口便吐出一口浓黑的血来。
他踉跄着退到一块巨石旁,背靠着石头缓缓滑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虚弱得像被抽空了骨髓。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缓过气来,捂着胸口站起身,望向高顺离去的方向,惨然一笑:
“好险。方才若高顺真要杀我,我怕是已经死在这里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下身的位置,自嘲般哼笑一声:
“用那无用之物,换这伪装之术,这笔买卖,倒也不算亏。只可惜这次伪装又折了我十年寿命。如今我只剩两百年了,虽然不多,但还够用。”
伪装者,正是李儒的文臣技。诡异的技能分为武将技与文臣技。
一般情况下,诡异只有在极其危急的关头,才可能激发自身最大的潜力,从而领悟技能,扭转局势。
但李儒与寻常诡异不同。他成为诡异之后,却连最基础的诡异之力都无法动用。
这是为什么?因为他的体内被设下了一道限制。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他必须亲手割掉自己的生殖器官,才能真正成为诡异。
李儒的愿望,是辅佐一位明主,助其成就大业。
这与他是否能成为真正的诡异,本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最初,他并没有成为真正诡异的打算。
可转折点还是来了。当时情况极为凶险,李肃刚死,董卓急需一个能接替李肃的人去办一件只有李肃才能完成的事。
那天夜里,董卓找李儒谈了整整一宿。李儒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六个字:那就让我成魔。
那时的董卓,是李儒心中最优秀的主公,完全符合他所有的期许。
为了董卓,李儒什么事都愿意做。
他毫不迟疑,手起刀落,就此成为真正的诡异,并在剧痛之中,领悟了命中注定会觉醒的文臣技,伪装者。
挥刀自宫也并非毫无好处。李儒的寿命因此增长了好几倍。
只要消耗寿命,他就能伪装成任何他想伪装的人。
但这门文臣技有两个副作用。其一,若对方实力远胜于他,便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
只是李儒事先在徐州城中探查过高顺的实力,确认对方没有自己强,这才敢放心前来。
其二,每次使用之后,他都会陷入极度虚弱。
好在当年董卓总会在他身后兜底,护他周全。
也正是凭着对董卓的忠诚,李儒的职位一路攀升,最后坐上了常侍之位。
这便是常侍李儒的由来。
只是后来,董卓逐渐被传国玉玺中的天意侵蚀,对李儒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
最终,李儒离开了董卓。如今,他刚用完伪装者,虚弱至极,随便来个普通人都能将他杀死。
可那个总会在身后替他兜底的董相国,早已不在了。
李儒微微摇头,脸上的忧愁一闪而过,眼中却很快又亮起一道光。他已经找到了新的明主,那便是刘备。
“为了玄德君,哪怕要我去砍自己的爹,娘,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儒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般癫狂的笑意,随即再度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寿命,化作一道影子,贴着地面朝高顺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