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繁重的培训
第二天,江澄站在马术训练场的围栏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场中那两匹矮脚马上。
娇娇和圆圆分别骑在两匹矮马上,小小的身子穿着定制的骑士服,头盔下露出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四岁的孩子,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握着缰绳的姿势已经有模有样。
教练在一旁喊着口令,让她们练习打浪。
江澄看了五分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圆圆的节奏不对,每次马匹颠簸时她的身体都会慢半拍,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是她在紧张时才会有的表情。
娇娇倒是放松些,可江澄一眼就看出她在走神,眼睛时不时瞟向场边的树,大概是在看树上的鸟。
“江先生。”苏家培训基地的负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苏老吩咐过,您什么时间来,都可以直接带两位小小姐,不用办手续。”
江澄没看他,淡淡道:“不急,我看看。”
负责人识趣地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江澄靠在围栏上,目光始终追随着两个女儿。
马术课之后是礼仪课。
娇娇和圆圆被带进一间铺着地毯的教室,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教她们怎么端茶杯、怎么用刀叉、怎么行屈膝礼。
两个四岁的孩子站在椅子上才能够到桌沿,可她们做得无比认真。
圆圆端着茶杯的手很稳,娇娇则明显不耐烦,可还是在努力克制,小脚丫在椅子上轻轻晃。
江澄看着那个旗袍女人纠正娇娇的坐姿,用手按着娇娇的背让她挺直,娇娇的嘴瘪了一下,没有反抗。
江澄的眉心跳了跳。
他记得娇娇在家时,想坐就坐想躺就躺,窝在沙发里像只小懒猫,被他抱着才能睡着。
什么时候娇娇连坐姿都要被人这样规训了?
礼仪课结束,紧接着是钢琴课。
两个女儿坐在琴凳上,四条小短腿悬在空中,跟着节拍器弹奏简单的练习曲。
两个女儿手小,够八度有些吃力,可也在努力跟上。
江澄注意到圆圆偷偷甩了一下手腕,那个动作很小,小到旁人不会注意,可他看出来了。
圆圆的手在酸。
然后是书法课。
两个四岁的孩子握着毛笔,悬腕写“永”字。
圆圆写得有模有样,笔锋间竟然隐约有几分他的影子。
娇娇则写得歪歪扭扭,墨汁滴到了宣纸上。
马术、礼仪、钢琴、书法。
一天下来,两个四岁的孩子要切换四门课程,每一门都要求专注、规范、得体。
江澄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家到底在做什么?
把四岁的孩子,往名媛淑女的方向打磨?
江澄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苏韵是不是从小也接受这样的教育?
结果呢?
苏韵分不清谁是真的对她好,谁是把她当垫脚石。
她把张磊那种无耻小人,把满嘴谎言的骗子当成宝贝。
江澄闭了一下眼睛。
他曾经真的以为,他和苏韵能白头偕老。
在金陵城樱花树下对他笑的苏韵,怀孕时抱着他胳膊撒娇的苏韵。
那些画面像刀片,每次想起来都会划一道。
钢琴课结束了,书法课也结束了。
两个女儿被带到休息室,一人抱着一杯温水慢慢喝。
圆圆把杯子端得很稳,喝完还拿纸巾擦了嘴。
娇娇喝得急了些,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自己拍了拍胸口。
江澄推开门走进去。
娇娇第一个看见他。
她愣了一下,小小的身子从椅子上滑下来,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爸爸!”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惊喜和委屈。
小胳膊死死搂住江澄的腿,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怕一眨眼爸爸就不见了。
江澄弯下腰,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娇娇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哽咽着喊:“爸爸……爸爸你怎么才来……”
圆圆慢了半拍,她刚放下杯子,看见姐姐冲过去了,才反应过来。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鞋子都没穿,光着小脚丫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爸爸!爸爸!”
江澄蹲下来,左手抱起娇娇,右手张开。
圆圆一头扎进他怀里,小脑袋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心都软了。
她仰起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却还咧着嘴笑:“爸爸,圆圆好想你呀!”
“爸爸也想你们。”江澄的声音有些哑,把两个女儿一边一个抱稳了站起来。
娇娇搂着他的脖子,小手一下一下摸江澄的后脑勺,那是她安慰人时的小动作。
圆圆则把脸贴在江澄胸口,听他的心跳,那是她在娘胎里就养成的习惯。
“爸爸你身上好香。”圆圆吸了吸鼻子。
江澄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很久没好好陪她们了。
“爸爸带你们回家。”江澄说。
娇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回哪个家?是爸爸的家吗?”
“回爷爷奶奶家。”江澄腾不出手来拿手机,只好偏头示意旁边的助理。
助理应声出去安排车。
娇娇和圆圆对视一眼,两张小脸同时绽开大大的笑容。
娇娇拍着手:“爷爷奶奶!”圆圆扭着身子:“圆圆要给奶奶看新学的诗!”
江澄抱着她们往外走,两个女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
娇娇说马术课的马叫小云,她骑得最好,教练夸她了。
圆圆说钢琴课好难,手指好酸,想弹给爸爸听但她弹得不好。
娇娇又说书法课她写了“永”字,老师说她有天赋。圆圆立刻撅嘴说她写得不好,墨汁弄脏了袖子。
江澄听着,嘴角微微弯起来。
他低头看圆圆的手,果然,右手食指侧面有一点淡淡的墨迹没洗干净。
江澄捏着她的小手指搓了搓:“回去爸爸给你洗干净。”
“爸爸你手好暖和。”圆圆把两只小手都塞进他掌心里。
娇娇从另一边凑过来:“爸爸,我们不想培训了。”
“为什么不想培训?”江澄问。
娇娇抿了抿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太累了。”
圆圆点头如捣蒜:“对!”
江澄停住脚步,把两个女儿往上托了托,让她们抱得更舒服些。
他低头看着她们,两个四岁的孩子,眼睛里满是对父亲的依赖和信任。
她们那么小,那么柔软,可苏家已经在用模具往她们身上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