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全线开打
盛夏的深夜,上海滩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散不去的闷热与潮湿。
远处的火车站站台上,专列的汽笛声划破了沉闷的夜空,满载着孙铁城和三千多名中央军老兵的列车,喷吐着浓烈的白烟,渐渐消失在向北的铁轨尽头。
苏越站在站台边缘,直到列车的尾灯完全融入黑夜,才收回视线,转身坐进了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
车队平稳地驶入闸北。
车窗外,夏夜的蝉鸣声在道路两旁的法桐树上嘶哑地叫唤着。
不远处的公共租界边缘,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时扫过夜空,整个上海滩在这种大战将至的紧绷感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畸形繁华。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和平饭店那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前。
苏越推门下车,刚一踏入饭店的大堂,一股由大型中央空调吹出的凉爽冷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室外那令人窒息的闷热。
大堂内,璀璨的捷克水晶吊灯洒下金碧辉煌的光芒。
留声机里播放着悠扬的西洋爵士乐,穿着考究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这里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宽敞的大堂里,此刻挤满了人。
这些人并非普通的难民,而是穿着丝绸长衫、西装革履的富商巨贾,甚至还有不少胸前挂着勋章的金陵政府高官家属。
他们手里捏着成叠的法币、甚至是金条,正在前台为了一个普通的标准间名额争得面红耳赤。
在北方防线千疮百孔、江南局势动荡不安的当下,所有有钱有势的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整个远东,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各国列强的公共租界,而是这座由苏越一手掌控的、连东洋军舰都能炸沉的和平饭店!
苏越没有在大堂停留,直接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顶层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推开,周胖子、林雨墨和马爷等核心管事早就等候多时了。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周胖子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苏越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随手解开领口的扣子:“这段时间酒店情况怎么样?”
“爆满!彻底爆满了!”
周胖子将账册翻开,递到苏越面前,指着上面那一排排令人咋舌的数字汇报道,“自从青岛那边打出大捷的消息传回来,咱们和平饭店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现在别说是总统套房,就是地下室的杂物间,都被那些江浙一带跑来的大老板包圆了!”
周胖子咽了一口唾沫,补充道:“现在咱们饭店的日流水,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如果折算成现大洋,每天光是房费和餐饮净利润,就超过了十万块!”
这在1937年的夏天,绝对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巨款。
然而,苏越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
他很清楚,大堂里那些纸醉金迷的繁华,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金条,是前线的将士们在大炮的轰炸下,用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死死顶出来的。
如果防线崩溃,这些财富不过是一堆废纸。
“钱再多,买不到工业母机和武器弹药也是白搭。”
苏越将账本合上,看着周胖子吩咐道,“饭店附楼的建设进度怎么样了?”
“施工队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在赶工,建了快一半了。”周胖子立刻回答。
“太慢了。”苏越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加钱!去租界里把所有能雇到的泥瓦匠、木工全给我雇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附楼主体完工,哪怕只进行最基础的装修,也要立刻投入使用,把客房数量给我扩充三倍!”
周胖子愣了一下:“老板,咱们现在也不缺钱啊,建这么快,质量和装潢……”
“我不要装潢,我要的是人头。”苏越打断了周胖子的话。
只有苏越自己心里清楚,他如此急迫地想要扩建饭店,根本不是为了那些富商手里的金条。
他现在虽然一天能收入三万多安全点,但是青岛这一战,让他意识到,在这种级别的战争前面,这些安全点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所以他现在的第一目标就是让更多客人入住,赚取更多的安全点。
“明白,我这就去加派人手!”周胖子虽然不理解,但执行力毫不含糊。
这时,阿强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越洋电报。
“老板,杰克从美利坚发来急电了。”
阿强声音急促,“他已经在芝加哥成功收购了一家顶级的奢华大饭店。”
“按照您的要求,这家海外分店没的房间全部被改造成了最高规格的防弹安保套房。配备了独立的发电机组、地下掩体,以及美利坚最顶级的私人安保团队。”
阿强将电报放在桌上:“杰克说,目前装修已经全部进入收尾阶段,凭借ak47建立起来的政商人脉,下个星期就可以正式开业。”
听到这个消息,苏越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多一个分店,就代表多了一个安全点的进项。
他在乱世,等于多了一个保命手段。
而且,现在的芝加哥的混乱程度,估计不会比民国差,收获的安全点肯定不会少。
一旁的阿强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问道:“老板,咱们大夏国现在都快打成一锅粥了,您还要花那么多钱在那边开饭店干什么?难道是为了赚美元?”
“赚美元只是顺带的。”
苏越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繁华租界之外那深不见底的黑夜。
“你们不需要知道原因,只管让杰克在那边把场地搞到最大,尽可能的多接收客人,不管花多少钱做营销都可以。”
苏越站起身,结束了这场深夜的简短会议。
“都去忙吧,抓紧时间休息,用不了几天,真正的硬仗就要来了。”
众人领命退下,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走出办公室,回到了一号防弹别墅。
推开二楼卧室的厚重木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高档红酒的醇香。
白玫瑰穿着一袭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赤着脚站在羊绒地毯上。
丝滑的布料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没有了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妩媚与逢场作戏,只有一种深深的眷恋与心疼。
看到苏越走进来,她没有问前线的尸山血海,也没有问金陵的阴谋诡计。
她只是静静地走上前,伸出白皙柔软的双手,熟练而温柔地帮苏越褪去那件沾染着浓烈硝烟味、甚至还带着几丝血腥气的衣服。
“水放好了,水温刚刚好。”白玫瑰轻声说道。
苏越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与尘土后,苏越穿着浴袍,走到二楼那宽大的露台阳台上。
白玫瑰端着两杯倒好的红酒,递给苏越一杯,然后极其自然地依偎进他的怀里,将脸颊贴在他温热宽厚的胸膛上。
远处的黄浦江在夜幕下像是一条沉默的黑龙,江面上的货轮闪烁着探照灯的光芒。
苏越抿了一口红酒,烈酒入喉,却压不住他心头那股因为提前知晓历史走向而带来的沉重感。
他在青岛打赢了,在杭州湾设下了空城计,但他很清楚,东洋大本营那台庞大的国家战争机器已经彻底开动了。
百万级别的大军调动,不是几场特种作战和几门火炮就能彻底阻挡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整个大夏国、特别是江南这片富庶的水乡,很可能将彻底沦为一片血肉横飞、惨绝人寰的修罗场。
“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白玫瑰似乎感受到了苏越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沉重,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苏越的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我都在这栋别墅里,等着你。”
苏越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将一切都托付给自己的女人,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这种短暂的温存,是乱世中最为奢侈的毒药,却也是支撑着他在这条血腥道路上走下去的一丝慰藉。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上海滩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和平饭店的生意火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大夏国各地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羊群,拼了命地往这个被誉为“远东唯一绝对安全区”的饭店里挤。
整个饭店大堂,每天都上演着荒诞的纸醉金迷,外面是国土沦丧的血雨腥风,里面却是红酒与雪茄的奢靡交响。
苏越坐在顶层办公室内,看着每天几万几万暴涨的安全点,嘴角微微勾起。
自从上次兑换完鱼雷发射架之后,他现在的安全点又逼近了六十万大关!
他甚至有些希望东洋人能再多磨蹭几天,好让他再多积累一些本钱。
然而,战争的齿轮从来不会因为个人的贪婪而停止转动。
第三天的清晨,沉闷的夏雷在天际边滚滚滚过,一场急促的阵雨刚刚停歇,刺耳的红色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便在整个闸北的大本营上空凄厉地拉响。
“砰!”
雷教官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般撞开了苏越办公室的大门,手里死死地捏着两份沾着雨水的加急电报,那张刚硬的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暴怒与焦急。
“老板!打起来了!全线开打了!”
雷教官大口喘着粗气,将电报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就在半个小时前,青岛和杭州湾金山卫方向,同时遭到了东洋人猛烈的炮火洗地!”
说到这,雷教官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不过,他们这次用的不仅是高爆弹,还掺杂了大量的……芥子气化学毒气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