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五个福宝的惊喜
笑声还没散,时棠就扒开了哥哥的手。
“哥,你别捂了!”她跺了跺脚,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看完了?”时晏收回手。
“哼。”时棠扭过头,不看他了。
司仪笑着拿起话筒。“各位来宾,今天的仪式……”
他忽然停住,看向时晏。
时晏站在拱门边,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司仪会意,改了口。“请大家稍等一下。新人的孩子们,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
宾客席起了小小的骚动。
许南嘉愣住了。她转头看向傅砚辞。
“你安排的?”她压低声音。
“没有。”傅砚辞的眉头皱起来,“我以为是你。”
“我也以为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陆衡站在旁边,翻了翻手里的流程单,小声说:“傅爷,流程里没有这一项。”
“那就看着。”傅砚辞说。
前排的裴明珠已经来了精神,扯了扯方启明的袖子。“哎,你看时晏那个小模样,憋着大事呢。”
方启明笑了。“这孩子,人小鬼大。”
时晏走到场地中间,仰头看着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他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主意。没告诉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许南嘉心里一紧。
这些天,这孩子的口袋总是鼓鼓的,连洗澡都要攥着不放。她问过一次,时晏只说,是秘密。
“什么惊喜?”她问。
时晏没答,转头看向时棠。
“棠棠,该你了。”
时棠用力点头,提着裙摆跑向花园角落的白色钢琴。
孟岚正站在琴边,见她跑过来,弯下腰。“小棠?”
“孟老师。”时棠仰起脸,“我弹那首。写完的那首。”
孟岚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退开两步。“弹吧,老师听着。”
时棠爬上琴凳。她的脚还够不太着踏板,小身子却坐得笔直。
她回头,看了一眼拱门下的爸爸妈妈。
“这首曲子是我自己写的。”她的声音不大,音响却把它送进了每个人耳朵里,“名字叫《我们的一家》。”
花园安静下来。
琴声响了。
开头很轻,一个音,一个音,像小孩踮着脚在沙滩上跳。弹着弹着,旋律活泼起来,蹦蹦跳跳的,藏不住的欢快。
裴明珠托着腮笑。“这丫头,弹得跟她人一样。”
可弹到一半,旋律忽然沉了下去。
音符一颗一颗往下落,慢的,重的,像下雨。
时棠的小眉头皱起来,手指在琴键上放得很慢。有几个音,她按下去以后停了很久,才接着往下弹。
许南嘉的心一点点揪起来。
傅砚辞的手覆上来,握住她的。
旋律在最低的地方停了两秒,然后,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得很吃力,却一直在往上。到最后,忽然亮了,像云缝里漏下来的光。
最后一个音落下,很轻很轻。
时棠的手指按在琴键上,没有收回来。
整个花园静了三秒。
掌声一下响起来,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响。
宋医生坐在后排,鼓着掌,扭头对旁边的人说:“这孩子的乐感,是天生的。”
老纪没鼓掌。他举着速写本,笔尖飞快,把琴凳上那个小小的背影画了下来。
“写完了。”孟岚站在钢琴边,眼眶红着,声音发哑,“写得真好。”
时棠从琴凳上滑下来,朝孟岚鞠了一躬,然后提着裙子跑回队伍。
傅砚辞低头,凑到许南嘉耳边。“她什么时候会作曲了?”
“上次我路过音乐室,听见她弹了一段。”许南嘉的嗓子有点发紧,“她说还没写完。”
“现在写完了。”傅砚辞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喉结动了动,“给我们写的。”
许南嘉没接话。她怕一开口,声音就稳不住。
场地中间,时晏已经牵起了时念的手。
时念转身,从张姐怀里接过时乐。小姑娘抱得很吃力,时乐却乖,两只小手搂着姐姐的脖子。
“我自己走!”时安不服气地嚷着,甩开时念伸过来的手,迈着小短腿跟在最后。
五个孩子,排成一排,一步一步走到许南嘉和傅砚辞面前。
宾客们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快门声,一下,又一下。
时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白纸。
纸被折得小小的,折痕都磨白了,边角起了毛。他捧着它,一点一点展开,举过头顶。
纸上是蜡笔画的画。
五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两个高一点的大人。小人手拉着手,站在一座房子前面。天上画着太阳,太阳旁边,涂了一大片蓝色的海。
太阳被涂成了橘红色,还戴着一副墨镜。房子歪歪的,烟囱里冒着烟,烟画成了棉花糖的形状。
画的旁边,有一行字,一笔一画,歪歪扭扭。
给爸爸妈妈。
“这是我自己画的。”时晏说,“不是刚才和大家一起的那张。”
许南嘉怔住了。
“什么时候画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你们说要办婚礼的那天。”时晏说,“我画了三张。第一张,时乐画成了六个头。第二张,被时安抢去折飞机了。”
时安在旁边猛点头。“飞机飞得好远!”
“这是第三张。”时晏说,“时棠教我画太阳,时念教我写‘家’字。时乐……时乐负责好看。”
时乐在时念怀里拍了拍手。“好看!”
宾客席上笑成一片,笑着笑着,好些人就开始抹眼睛。
“我每天都放在口袋里。”时晏仰着头,很认真地说,“怕弄坏,也怕忘了给你们。今天,终于可以拿出来了。”
傅砚辞站在她旁边,一动没动。只有握着她的那只手,越收越紧。
许南嘉蹲了下来。
她伸手,接过那张纸。
纸很轻。折痕的地方已经磨软了,边角卷着,像被小手摩挲过千百遍。
她看着画上那五个小人,看着那两个大人,看着天上的太阳和蓝色的海。
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画的边上,晕开一小片。
她哭了。
哭得毫无形象,也毫无防备。
“妈妈不哭。”时乐挣扎着从时念怀里探出小手,去够她的脸,“妈妈,擦擦。”
时念也红了眼睛,小声问:“妈妈,画得好吗?”
“好。”许南嘉把纸抱在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妈妈见过最好看的画。”
她吸了吸鼻子,问时晏:“画了多久?”
“记不清了。”时晏想了想,“反正时乐学会走路以后,我就没再改过。”
傅砚辞在她身边蹲下来。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五个孩子和她,一起揽进怀里。
时安挤不进去,急了。“我也要抱!我也要!”
“都抱。”傅砚辞低声说,“一个都不少。”
裴明珠坐在前排,妆都哭花了。她抽了张纸巾,一边擦一边说:“不行,我得缓一缓,晚宴还要致辞呢。”
海风吹过花园,拱门上的纱幔轻轻扬起来。
阳光落在那一家七口身上,落在许南嘉怀里的那张纸上。
纸上写着,给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