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谷秀秀来电
燕京,谷家。
在李钢炮游走在柳玉和诸多姑娘之间的时候。
谷秀秀日子并不好受。
老爷子突发病重,即便请遍神医,也是束手无策!
谷振山老爷子躺在纯黑楠木病床上,被褥盖得极厚,却依旧挡不住身体一阵阵发颤。
如今瘦得只剩一把老骨头,颧骨高高凸起,嘴唇泛着乌青,连呼吸都细得像游丝。
病房四周,国内顶尖的医疗团队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各种先进仪器连成一片,屏幕上的波形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谷老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衰竭,但查不出明确病灶。”
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放下手中的检查报告,声音沉重,“毒素检测呈阴性,器官没有明显坏死,可生机却在快速消散。这种情况,从医五十年都没见过。”
另一位老国医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脉象沉涩,时而洪猛,时而微弱,像有两股competing的力量在体内撕扯。药石进去,如石沉大海,根本压不住。”
“要不要试试进口的靶向药?”
“已经试过了,连三针都用上了,没用。”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众人沉默。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
病床上的谷老爷子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眼皮艰难地动了动,却始终没有睁开。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像是在黑暗中拼命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疗养室外,谷家核心成员已经站满了走廊。
谷正阳,谷家家主,站在最前方,背挺得很直,却透着一股即将断裂的僵硬。
他今年不过五十出头,鬓角却已经白了一片。
老爷子是谷家的定海神针,只要老爷子还活着,谷家在燕京的地位就没人能轻易撼动。可一旦老爷子走了,那些依附于谷家旧势的联盟、姻亲、生意伙伴,都会在最短时间内重新站队。
到那时,谷家不是败于外敌,而是先死于树倒猢狲散。
“爸,一定会有办法的。”一位中年妇女轻声安慰,眼眶通红。
谷正阳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道:“如果老爷子撑不过这一关,谷家这一代,就要从顶级豪门的名单上掉下来。”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人群里。
年轻一辈的脸色瞬间变了。
谷明宇,谷家这一代最出挑的年轻子弟之一,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俊朗,眼神却阴鸷不安,嘴里低声骂了一句:“狗屁名医,都是吃干饭的。”
旁边的谷梦瑶一身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此刻也没了往日的骄矜,脸色发白:“明宇,你说爷爷会不会……”
“闭嘴。”
谷明宇冷冷打断她,“爷爷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
谷家子弟纷纷低声议论,有人焦虑,有人恐惧,有人已经开始偷偷联系外界试探口风,还有人借着安慰家人的名义,悄悄盘算着后路。豪门大族最擅长锦上添花,也最擅长在大厦将倾前明哲保身。
而谷秀秀,就站在走廊最偏的角落里。
她没有挤到前面去表现关切,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焦急询问医生,只是安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仍不肯弯折的竹。
她穿着一条素白长裙,没有化妆,只有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眉眼清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在这金碧辉煌、却又慌乱绝望的谷家豪宅里,她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孤独。
没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狂跳。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压在心底多年的名字,正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
李钢炮。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个名字,是谷家眼下唯一的生路。
之前,她主动下放到大驴村基层锻炼。
说是锻炼,其实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蛰伏。
那时候的她,即将被逼联姻,为逃避跑去了大驴村。
在那里遇到了李钢炮。
他懂医术,会针灸,也懂一些别人看不懂的古法理气。
村里谁有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会去找他。
在大驴村的那段岁月里,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真心。
后来,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没有惊天动地的表白,也没有豪门里那些虚伪的仪式,只是在一个月色很亮的夜晚,她红着脸问他:“李钢炮,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
他说,“只要我还在,就没人欺负你。”
谷秀秀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最轻松、最真实的笑容。
再后来,他们在村里那间旧屋里私定了终身。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甚至没有旁人见证。
但他们彼此都知道,从那天起,她是他的女人,他是她的男人。
这份感情,她藏了很久。
回到燕京后,她重新变回谷家千金,住进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庄园,身边又恢复了豪车、名包、恭维与算计。
可她心里那扇门,始终只为李钢炮一个人开着。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她太清楚,一旦这段关系曝光,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谷家是什么身份?
开国元老级豪门,燕京顶级权贵圈子里的明珠。
李钢炮是什么人?
一个从大驴村走出来的乡野青年,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光鲜履历,甚至连在燕京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让谷家知道她与这样一个男人有私情,老爷子震怒之下,绝不会轻饶。
家族里那些本就对她忌惮的人,更会抓住这个把柄,把她从谷家的核心位置上狠狠拽下来。
而那些与谷家有联姻关系的豪门势力,更不可能容忍一个乡野野男人骑在头上。
他们会用最体面、也最阴狠的方式,让李钢炮从燕京彻底消失。
不是死,就是被踩得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她只能把这份感情死死压在心底。
可现在,老爷子危在旦夕,谷家即将崩塌,她别无选择。
她必须联系李钢炮。
走廊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谷家子弟不断穿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谷秀秀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病房内,悄悄退到楼梯间,拿出了手机。
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
这个号码,她记得滚瓜烂熟,却很少拨打。每一次联系,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钢炮熟悉的声音,带着乡村夜里的安静与粗粝,像一根温暖的线,瞬间牵动了她的心。
谷秀秀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但她很快压住情绪,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李钢炮,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明显认真起来:“秀秀?怎么了?”
“我爷爷快不行了。”
她的声音发紧,“燕京谷家,老爷子身中怪毒,国内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们说……药石无救。”
李钢炮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开始恶化,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谷秀秀咬着唇,泪水差点掉下来,“李钢炮,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来一趟?”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
“能。”李钢炮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谷秀秀的眼泪终于滑落,却不敢哭出声。
她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只能死死咬着指尖,哽咽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我。”
李钢炮的声音很稳,“把老爷子的症状、脉象、用药情况,能说多少说多少。我路上准备。”
谷秀秀立刻压低声音,将自己观察到的一切快速告诉他:老爷子畏寒、间歇性高热、脉象混乱、器官衰竭却查不出明确原因,用过进口靶向药、古法针灸、珍稀药材,全部无效。
李钢炮听完,沉默了几秒。
“有点意思,不像普通中毒,更像有人在暗中做手脚。秀秀,你放心,我会尽快赶到燕京。”
“好。”
谷秀秀刚要挂断,又像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叮嘱:“李钢炮,你听我说。”
“嗯?”
“你来的时候,一定不要提大驴村。”她的声音急促而认真,“绝对不能说你是从大驴村来的,更不能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这里是燕京,是谷家,那些人眼里只有门第和身份。
你一旦暴露出身,不仅会被他们踩死,那些联姻势力也会对你下手。”
李钢炮的声音冷了一点:“他们敢?”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谷秀秀苦笑,“这里不是大驴村,不是你护着我的那个地方。在燕京,人命可以很轻,规矩可以很重。你要是被他们贴上‘攀附豪门’的标签,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我明白了。”
李钢炮道,“我会低调的。”
谷秀秀声音发颤,“李钢炮,谷家不比别的地方。你到了之后,不管他们说什么、怎么嘲讽你,都先忍着。我会想办法护着你,但你一定要沉住气。”
“你是怕我忍不住,跟他们动手?”
“我怕他们对你动手。”
她轻声说,“李钢炮,我不怕你被人看不起,我怕你出事。”
这句话,像一股热流撞进李钢炮心口。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放轻:“秀秀,有我在,不会让你和谷家出事。”
“嗯。”
“我连夜出发。”
“好。”
挂断电话后,谷秀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