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前两年九龙仓那场股权争夺战，明争暗斗了将近两年，陈经理可是全程参与的。"
"您凭什么觉得，开出的价码就足够买断他五年的光阴？"
弗兰克从入行起就跟着陈滔滔混，对曾世新开出的条件实在觉得太不划算。
"通宝银行港岛分行副总裁这个位置，今天可以是陈滔滔坐，明天换个人来坐也一样。"
"就像陈万贤向通宝银行贷款来对付你们，通宝转头就断了你们的资金链。"
"说穿了，你不过是英资在港岛的一枚棋子罢了，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区区一个虚名副总裁的头衔，能值几个钱？"
陈滔滔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想要反驳却无言以对。
曾世新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再说了，要是没有我这五千万救急，等到明天收盘，你们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胜负还未见分晓，你怎么就敢断言我一定会输？"
陈滔滔咬着牙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陈经理别动怒，我可不是在咒你们输。"
"而是你们必输无疑。"
曾世新一字一顿地说完，看着他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如让我来猜猜，你们打算怎么对付陈万贤？"
陈滔滔和弗兰克不约而同地紧盯着他。
"上次陈万贤玩了一手连线控股的把戏，让你们吃了个闷亏。"
"这次要想搞定美利都，就必须把其他六家公司一并拿下。"
"可惜你们的资金根本不够同时吃下这么多家。"
曾世新话还没说完，弗兰克就忍不住插嘴：
"我们资金是不充裕，但陈万贤的财力也不可能同时控制六家公司。"
"只要找出其中那家空壳公司，我们照样能赢。"
"怎么找？"
曾世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笑非笑地说："把六只股票挨个试一遍？"
"还是干脆掷骰子随便蒙一个，全押上去赌运气？"
"除了这两个法子，你们还有别的备选方案吗？"
陈滔滔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被曾世新完全看穿的感觉。
对方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分毫不差地猜中了自己的计划。
这两个办法确实都不是上策，以他们现有的资金，要同时试探六只股票的底细，恐怕还没试出结果就先弹尽粮绝了。
至于随机选一只押注，那纯粹是六分之一的概率。
这胜算有多低，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天必须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赢。
现在曾世新这个金主主动送上门来，他绝不能错过。
连去找周济生借**这种下下策都用上了，只要能扳倒陈万贤，给人打五年工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确实别无选择，但要在六家公司里找出空壳，五千万恐怕远远不够。"
"这种托底的买卖就是个无底洞，你确定能兜得住吗？"
陈滔滔虽然已经动心，但还是对曾世新的财力将信将疑。
曾世新轻轻勾起嘴角，语气平静地说："让你助理帮忙起草一份为期五年的合作协议。"
"能不能扛得住，明天你就清楚了。"
陈滔滔眉头紧锁，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
终于狠下心，对方婷说："准备合同。"
大约三十分钟后，方婷跟着曾世新走出办公室。
她整个人还有点懵。
明明是带客户来公司谈业务的，莫名其妙地客户摇身一变成了新老板。
而原来的老板反倒成了打工的，还一签就是五年的长期合约。
"你住哪儿？顺路捎你回去。"
曾世新拉开轿车门，朝方婷说道。
"多谢曾先生。"
方婷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恭敬地回应。
"还叫曾先生？"
"谢谢老板。"
方婷赶紧欠身行礼。
曾世新又好气又好笑："私下叫我新哥就行，不用这么拘束。"
"谢...谢谢新哥。"
方婷红着脸点头，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第二天。
华鑫证券交易大厅。
当时的股票交易还很原始，需要专门的记录员和操盘手。
交易大厅里整齐排列着一间间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坐着身穿红马甲的经纪人。
"陈滔滔对决陈万贤，今天要大结局啊！"
"听说大庄家今天亲自下场，这下有好戏看了。"
整个交易大厅里，人们都在热烈讨论今天这场股市对决。
即将开盘之际。
大门敞开，陈万贤戴着黑框眼镜，一身笔挺西装搭配名表，打扮得人模人样。
却掩盖不住脸上那股奸诈劲儿。
他长得特别像眼睛没问题的柯镇恶。
身后跟着一帮股票经纪人和助理，气势汹汹地进场。
众人一见是他，纷纷让开一条道。
没过多久，陈滔滔也带着弗兰克和方婷走了进来。
两拨人马迎面而立，眼神交锋间火药味十足。
陈万贤眯着眼睛，打量着陈滔滔寒酸的团队阵容，不屑地冷笑道：
"来啊，想搞垮我是吧？想掀我的底牌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姜还是老的辣，当儿子的想打老子，门都没有！"
"趁早滚回华尔街继续当你的打工仔吧！"
陈滔滔不慌不恼，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回击：
"多少前辈都栽在后辈手里，时代在变，不是年纪大就管用的。"
"年纪大了就该早点退休，别在股市里瞎折腾。"
"另外，别乱认儿子，我父亲早就过世了。"
这句话气得陈万贤满脸通红，嘴唇直哆嗦。
他恶狠狠地瞪着陈滔滔："好，咱们走着瞧！"
股市开盘，大战打响。
陈滔滔坐在位置上心神不宁，左等右等，股市都开始交易了，曾世新居然还没到场。
虽然五千万资金已经到位。
但股市风云变幻，说不定这五千万半小时就赔光了。
后续资金跟进还需要曾世新点头。
金主爸爸不在场，他心里实在没底。
陈滔滔压低声音对方婷说："给大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能到。"
"我刚联系过，大老板说路上堵车。"
今天方婷穿着白衬衫配包臀裙，外面套着红马甲，小声回答道。
"只听说开马自达会堵车，大老板开的可是奥迪，怎么也堵？"
"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弗兰克焦躁不安地插话。
"不可能，耍我们图什么？拿五千万出来玩？"
陈滔滔立即制止弗兰克。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现在怎么办？进场吗？"方婷问道。
"进场，先挨个试探陈万贤旗下的公司，找出那个空壳公司。"
陈滔滔果断下达指令。
"万通买入万兴地产，两百万股！"
交易员迅速在黑板上更新数据。
陈万贤见状，得意一笑，吩咐手下："万兴再抛一百万股。"
方婷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万兴还有存货，连忙请示："还要继续买入吗？"
陈滔滔摇摇头："这说明万兴地产不是空壳，换下一家！"
"万光创建，两百万股。"
"万光置业，三百股。"
"大国都，买入两百万股。"
......
陈滔滔一家接一家地试了个遍。
不管他买多少股票，陈万贤那边都照单全收，要多少给多少。
整整六家公司，每一家都能拿出货来。
没有一家是空壳公司！
陈滔滔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心里开始发慌。
难道连母公司美利都也是实打实的？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他对方婷说："美利都，再买三百万股！"
陈万贤听完哈哈大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给他！"
"再加两百万股我也给得起！"
"你想要哪家的股票，我都能满足，就怕你没这个胃口！"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活像个胜券在握的将军。
整个交易大厅顿时炸开了锅，就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喧闹起来。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陈万贤完全占据了上风。
陈滔滔这边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交易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易员们都在忙着帮客户买入美利都的股票，市场一片看涨声。
陈滔滔面如死灰，像丢了魂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盯着黑板上的数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完全说不通啊！
陈万贤明明还欠着万通的贷款，哪来这么多资金和股票支撑七家公司？
怎么可能全都是实打实的？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在一旁端茶送水的方展博。
他端着装满泡面的托盘，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师父教他的口诀：
"三江之中风浪不息，铁锁连舟，如履平地，欲破曹公，必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方展博放下泡面，拽住交易所的老手贵叔使劲摇晃：
"贵叔，您快告诉我，这火攻...东风到底指的是什么啊？"
贵叔正忙着接电话，被他烦得不行："别念你那破诗了！"
"陈滔滔这次裤衩都要输光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股市这潭水深着呢，你先把面给人送去，都要坨了！"
方展博百思不得其解，急得直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