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孩子傻了,只会卧槽!
陆离发出来这个对联其实心里是有点恶趣味的。
毕竟这个千古绝对太经典了。
前世多少人为它折尽了腰。
他总觉得不让这个世界的人们也尝点苦头总感觉心里不得劲。
果不其然。
当陆离的动态一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烟锁池塘柳,我对云栖野渡舟,没啥难度啊。】
【难度确实不大,就是上联意境挺足的。】
【状元郎这是在做慈善吗?】
【私信我已经发你了,书册去哪领?】
评论区热热闹闹,第一时间还没有人发现异样。
然后有人发言。
【你们真以为陆离随便出一个对子?】
【看看上联的五个字偏旁再说。】
【上联五字完美契合金木水火土,你们再来对对下联。】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你看,孩子立马傻了,只会卧槽了。】
渐渐的,有专业的对联爱好者分析了这个对子的精妙之处。
其一,字形暗藏五行巧思,金木水火土。
其二,词性结构乃是标准的名词加动词加景物。
其三,平仄规范为平仄平平仄。
满足了这三个要求后再来考虑下联的意境能否达到“烟锁池塘柳”的清幽深远。
一时间,评论区像被按了静音键。
没人再抢着发下联,没人再调侃了,连那些一直活跃的ID也都安静下去。
网络上短暂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整齐的沉默。
无数人开始绞尽脑汁地构思下联。
可越往深处想,越觉得这五个字像一堵没有边的高墙。
那些看似能凑齐偏旁的组合,细细一推敲便散了架。
那些词性上勉强对齐的,一放到“烟锁池塘柳”的语境里,又像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怎么看怎么别扭。
半个小时过去了,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下联能够让人勉强点头。
于是,有人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楹联协会。
这个世界是有楹联协会的,不过相对比较小众。
偶尔也会举办一些楹联比赛。
官号评论区很快被网友占领。
【楹联协会的大佬们,还在等什么?】
【平时发对联教学的时候那么活跃,现在出来走两步啊。】
【这五个字,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对上来吧?】
【在线等,挺急的。】
楹联协会自然也看到了。
事实上,从陆离那条动态发出之后,协会里半数以上的成员就已经各自坐在桌边皱眉了。
有人翻出旧稿,有人翻遍古籍,有人对着白纸写了一行又划掉一行,办公桌上废纸团的数目比一个星期的还要多。
协会会长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将近二十分钟,最终放下了笔,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对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群里,发现已经有几位成员悄悄发出了同一个表情,捂着脸的黄豆。
配文是:别问我,我也没对出来。
于是,楹联协会始终没有发声。
而不发声就是最大的发声。
网友们一看楹联协会不顶用,又一窝蜂的跑到了作协官网下面。
【楹联的人装死,作协的人总不能装死了吧?】
【不至于作协都对不出来下联吧?】
【那真不至于,作协里面可都是文坛的大佬。】
【平时指点江山,一个小小的对联还不是信手拈来。】
【就是,大家打擂台,陆离出个对联就难住了,那还打啥擂台,回家洗洗睡吧。】
网友们的冷嘲热讽把作协一众管事气的是浑身发抖。
血压都要上来了。
可关键是他们还无可奈何。
说好的大家一起默契的摇人码规模,搞军备竞赛。
你踏马出个对联出来是啥意思?
竖子不讲武德是吧?
——————
看见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开始转变,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陆离关上了手机。
娄老爷子几人已经到了,他得亲自去见一面。
半个小时后。
陆离来到了金丽市的一家酒店门口。
王林正站在台阶下等着,看到他走来,快步迎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到了,刚到不久,在里头休息。”
陆离点了点头,跟着王林穿过大堂,走到一扇半掩的包厢门前,还没抬手敲门,里面就传来一道洪亮的嗓音。
“是在门口磨蹭什么呢?进来吧。”
推门进去,几道人影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坐中间那位身形清瘦,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茶盏。
旁边两位一个偏胖,正靠着椅背,手里剥着一颗花生。
另一个瘦高,坐得笔直。
“娄老爷子,关老,祁老……”
陆离一一叫人,语气诚恳。
“您几位远道而来,小子没能亲自去车站接,实在失礼。”
娄山放下茶盏,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没生锈,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还用人接?”
旁边的关越平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末:“不过你这小子倒是有心,不叫我们白跑一趟。”
简单寒暄了几句,陆离亲自给他们斟茶。
水汽从壶口袅袅升起时,他才注意到几位老爷子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纸,纸面正中央写着五个大字。
烟锁池塘柳。
“老爷子们,你们也在琢磨这对联呢?”
娄山哈哈一笑,手指虚点了陆离一下。
“你小子随便出一个对联,现在可惊动了不少的老家伙。”
他端起陆离刚斟的茶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
“对联这东西,本就是陶冶情操,切磋琢磨的乐事,老夫几人平日里也偶尔研究一二。”
“不过你这上联确实精妙。”
陆离心里一动。
如果说这副对联在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能对出,他觉得大概就在这个包厢里了。
“那……老爷子可有下联了?”
“有倒是有,不过都太勉强了,称不上是对出来。”
陆离顺着娄江的目光看向那张纸。
纸面下方,墨迹未干地写着几个下联。
霜凝汀岸柳。
陆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霜含水、凝作金、汀属水、岸带土、柳为木。
偏旁布局略作调整,虽不如工整的五行并列那样齐整,但意境却更贴切。
霜凝,汀岸。垂柳,和上联的烟锁。池塘、柳树放在一起,一轻一重,一暖一冷,像两幅挂在同一面墙上的画,各有各的颜色。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出这样的下联,已属不易。
“老爷子大才。”
陆离连忙开口。
娄山和关越平几人对视一眼,笑了一声:“你小子是来恭维我们的吧?”
“这算什么大才。”
对联一时没有好的下联,娄江几人并没有纠结。
毕竟他们这次来金丽可不是来对对子的。
有更重要的事。
娄江的脸色沉重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
“这一届诺奖短名单马上公布了。”
“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的新作基本上是陪跑了。”
“本来以为今年大夏应该没有作品能入围了。”
“不曾想你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的写了本书投了过去,听说瑞典那边因为你这本书吵得不可开交。”
“看这个情形,似乎入围的可能性极大。”
“小子,你的书稿带来了没?”
“带来了。”
闻声,陆离连忙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山海千纪》的合订本。
娄江几人没有第一时间翻阅,而是转头看向一旁一直候着的王林。
“那个,你叫啥来着?”
“王林。”
“哦,小王,你去帮我们再沏两壶茶来,然后再拿点点心。”
“接下来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被称作小王,王林没有丝毫不悦。
反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好的娄老,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