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青梅竹马的情谊
皇帝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熙宁。
熙宁是他的同胞亲妹妹，也是这般性子，天不怕地不怕，闯了祸就趴在他膝上撒娇，一口一个“哥哥要是舍得，就罚我好了”。
可惜熙宁早夭，七岁生辰没过就……
戚以棠小脸圆圆，眼睛也明亮清澈，第一次见面，她在御花园里摔了个大马趴。
泥猴儿般爬起来，却没像其他小孩般哭嚎，只是瘪着嘴，说新衣裳脏了。
那背影轮廓让皇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恰似故人归。
“你想朕如何弥补？”
戚以棠认真想了想，“唔……皇帝伯伯就给砚之哥哥很多好吃的，让他多多长肉！上次我拿的桂花酥，还没怎么吃就没了。”
他就说呢，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连吃带拿的，揣了满满一兜。
原来不是自己馋，是惦记着别人。
皇帝笑道，“行，朕让御膳房每日都给瓴儿送，你想吃什么，也跟着吃个够。”
戚以棠一拍小手，笑得眉眼弯弯，“这样就太好啦！”
谢瓴：“……”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吃桂花酥。
……
病患需要休养，皇帝和安平公主坐了一会儿，叮嘱他好好休养，便走了。
知道妹妹口中的“砚之哥哥”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野哥哥后，戚季昀也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要是看不好妹妹，回去他屁股堪忧。
谢瓴留他们在昭华宫小住几日。
戚季昀本来想把睡眼惺忪的妹妹抱走，却被谢瓴三言两语给支开了。
大舅哥虽好，但也碍眼。
人都走了，戚以棠才有空问谢瓴的病情，“砚之哥哥，你疼不疼？”
“不疼，”谢瓴道，“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喝几天药就好了。”
戚以棠很讨厌喝药，但监督别人喝药她在行，“那这几天我都在宫里陪你，我可以喂你喝药！”
“那就谢谢棠棠了，有你真好。”
戚以棠抿唇甜甜地笑了，然后打了个小哈欠，揉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砚之哥哥，困了……”
谢瓴拍了拍床里侧的空位，“上来，我陪你睡。”
年纪小就是这点好处，根本不用在乎什么男女之防。
戚以棠脱了外衫和鞋袜，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乖乖钻进被子里。
谢瓴的床上除了有淡淡的药味，还带着皂角的清香。
戚以棠喜欢香香的味道，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那我先睡了……等我醒了，喂你喝药……”嘴里嘟囔着，呼吸就渐渐匀了。
“好，睡吧。”
谢瓴忍着胸口的疼，也侧躺下来，面朝里面。
虽然和长大后的棠棠从最开始的冷若冰霜，满心怨恨，到后来两心相许，几乎夜夜同床共枕，恩爱缠绵。
可跟缩小的棠棠睡在一起，还是头一回。
小团子的脸被被子捂得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谢瓴只是看着，就感觉心软得一塌糊涂。
上辈子，他跟棠棠虽然相识得也早，可他没有记忆，不过是个七岁的孩童。
哪怕费心筹谋，也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出冷宫，那时候棠棠因为常去冷宫，被其他人察觉，刻意挑拨离间，以至于与他疏远了。
他只能被迫接受，眼睁睁看着她跟谢景煜越走越近。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瓴提前就给自己塑造了个可怜巴巴的形象，装乖卖惨，让棠棠心疼他、惦记他。
还顺便踩了谢景煜一脚，让她知道那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谢瓴将戚以棠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跟着闭上眼睛。
不知道他的魂魄什么时候会离开，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培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
什么谢景煜，都不过是路边一条。
……
因为谢瓴的缘故，丽妃被接出了冷宫。
皇帝其实想升她为贵妃，毕竟这么多年，在冷宫里吃苦受罪，还把儿子养大了，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过去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丽妃心里会不会怨恨。
虽然当年之事皇帝也有过错，但他毕竟是九五之尊，不会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却没想到，丽妃先送了参汤到养心殿。
台阶一给，皇帝便顺坡下了。
当天便去了丽妃宫里。
丽妃曾经得宠是因为容貌，而色衰爱弛是后宫所有女人逃不过的命。
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在冷宫里磋磨着，丽妃会容颜老去，憔悴不堪，却没想到如今的丽妃经过岁月沉淀，比从前更有韵味了。
恰似一坛沉封了多年的酒，启封时反而更香。
皇帝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刚入宫时的模样，“钰儿……”
丽妃眼眶微红，含冤待诉，“陛下终于来了，还以为陛下早把臣妾给忘了呢……”
丽妃只是没那么喜欢自己儿子，又不是傻。
都出了冷宫，自然要把握机会，给曾经奚落她的人一番教训。
皇帝其实已经不太爱去后宫了，儿子公主慢慢都大了，后妃的心思也都在争权夺利上，去了也没意思。
但面对丽妃的眼泪，皇帝突然找回了从前的雄风，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就往内殿走。
丽妃：“……”能不能让她再铺垫几句？
次日，丽妃被晋为贵妃，重获圣宠。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从前对丽妃避之不及的，如今都赶着去探望，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宫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谢瓴这边也不例外。
因着救驾之功，他在皇帝那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一众皇子公主也都来昭华宫探望，有的真心，有的假意，有的来探探虚实。
多个脑子正常且康健的皇子，争储就多个对手。
作为皇帝面前的“小红人”，戚以棠认识的人比谢瓴还多。
她挨个给介绍，“这是大皇子哥哥，母亲是淑妃娘娘……这个是三公主姐姐……那个是……”
其实谢瓴全都认识。
上辈子，这些人里，有些被他流放了，有些被他亲手处置了。
那些笑脸背后藏着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但现在，他还是一一见礼，客气周旋。
几天时间，几乎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来过了。
谢景煜是最后来的那个。
“听说五弟差点伤及心脉，我特意托人寻了支百年老参来，最是补气养血的，还望五弟早些康复。”
谢瓴皮笑肉不笑，“多谢二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回见谢瓴，谢景煜可就是喜欢不起来。
明明出身冷宫，一天荣华富贵都没享过，现在又病恹恹地躺着，周身气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尤其是他那双漆黑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谢景煜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谢景煜心思再重，也不过十岁。
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也不比谢瓴的阅历，只是本能地不喜欢他。
最让谢景煜忍不了的，是谢瓴莫名其妙就夺去了戚以棠的全部关注。
谢景煜虽然觉得戚以棠骄纵任性，平时难伺候，可毕竟是他先认识她的。
她什么时候跟谢瓴关系这么好了？
谢景煜开口询问，“棠儿，你最近怎么不来找煜哥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