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简单的赵家众人
老板都发话了,员工们自然得行动起来,训练场上很快就架起了烤架,整只整只的羊被铁签子穿好,架在炭火上方慢慢转着。
火光一起,橘红色的光就把整片场地都照亮了,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顺着热浪一层层地往外翻,飘得满训练场都是。
连大门外面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往里探头看了好几眼才舍得走。
那几排小平头和赵瑞龙的保镖早已经散开了,有人围着篝火聊天,有人帮忙切肉,有人举着碗互相碰着,酒碗磕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路。
整个人群比下午欢快了不知道多少,原本钢铁一般的队伍,此刻全没了那副严肃劲儿,三三两两坐在地上,笑声和肉香搅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赵瑞龙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央,拍着胸脯发表了聚餐感言:
“以后就辛苦兄弟们了!咱们大家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不管是在非洲的事,还是龙国的事,都可以来找赵总,赵总都能给你们想办法解决!”
语气那叫一个诚恳,说完还举杯比划了两下。
听完赵公子演讲,底下众人一阵欢呼,纷纷端着酒碗围过来敬酒。赵瑞龙来者不拒,谁来都碰,谁来都陪,碗碗见底,一副“海量”的架势,站在人群中间那叫一个风光。
然而,他的酒量比他表现出来的气势低得多,准确说是低了好几个级别。
没几杯下去,舌头就打了结,说话含混不清,连“兄弟”两个字都咬不实了,听在耳朵里更像“熊弟”,也不知道是哪个林子里跑出来的。
旁边的保镖头子默默往他身边挪了半步,以备不时之需。果然,新的一碗刚下肚,赵瑞龙整个人就像被人抽走了骨架一样,身子一歪,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了,彻底没了动静。
没了老板之后,场面反而更加热闹了。
酒碗碰得更响,划拳声此起彼伏,整片训练场笼罩在一片暖洋洋的喧闹里。
篝火的光映在每张脸上,红彤彤的,谁也没注意到桌子底下还趴着一位刚才还在拍胸脯说“有事找赵总”的赵大公子。
训练场边缘,一处没什么灯光的角落。
两个人影并排站着,手里各端着一碗酒,也没急着喝,就那么端着,目光都落在远处篝火边热闹的人群上,像是约好了来这儿吹风,顺便躲开那一整片闹腾。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临川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的意味:“肖哥,没想到你这堂堂大内侍卫副队长,也屈尊到了这位小商人麾下,还当起保镖头子来了。”
肖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带着一股“咱俩谁也别说谁”的味道:“是前队长,受伤退伍了。再说你这龙盾大队长不也来了吗?大家就别大哥笑二哥了。”
“也是。”
李临川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酒,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肖剑确认什么,
“我受伤之后本来想当教官来着,我老爸一听说这个,连夜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什么‘当什么教官,你才多大就想着养老’,然后直接拍板让我退伍,投奔我小叔来。”
肖剑端着碗喝了一口:“你舍得离开队伍?你那刚开始当兵时候桀骜不驯的劲头呢?就没反抗一下?说退伍就退伍?”
“反抗了!谁说我没反抗!”
李临川声音拔高了半度,随即又降了回来,
“我甚至都让老领导找我老爸说情去了,想着老领导的面子他总得给吧?结果没说成,还害得我被直接叫回家,领教了一顿皮鞭炒肉——那皮带抽得,真让人记忆深刻。”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后来我又去找老爷子告状,想着老爷子能替我撑个腰。结果老爷子跟我说了这边的情况之后,我当天就办了退伍,第二天就订票飞过来了。”
他感叹了一句,“谁让我是李家一员呢,到了该做贡献的时候,肯定是义不容辞。”
肖剑听完也笑了,像是从这句话里找到了某种共鸣:对啊,为了家族更好发展,我们这些“受伤半废”人总得发挥下余热,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酒,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篝火,“不过你这个‘半废’比我有名多了。龙盾大队长,到了这边往那一站,牌子就竖起来了。”
“肖哥你这大内侍卫副队长的牌子也不差。”
李临川侧过头看着他,“不过说真的,看到你在这里,我更感觉自己没白来。这位赵公子身边绝对精彩。”
肖剑端着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你可看好了——绝对比你想象的要精彩得多,也危险得多。我跟了一段时间下来,发现里面的东西比纸面上写的更恐怖。”
他顿了顿,“就这么说吧,赵家现在的潜力比外人看到的要大得多。尤其是林风,完全就是一条潜龙——还没出水,但水面上露出来的那点影子就够吓人的。其他的更是没一个简单的……”
李临川听到这句,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躺在地上的赵瑞龙,压低了声音:“这位也不简单?他不就是个纨绔吗?难道是装的?大智若愚?这么厉害?”
“那倒没有,这位是真纨绔,也是真蠢。”肖剑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但正因为他是纨绔,才不简单。各势力就需要他这么个纨绔顶在前面,隐藏在他背后的那些东西,才是真正不能见光的大恐怖。他就是最上面那层浮土,底下埋着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你说这种人,是简单还是不简单?”
听完李临川自闭了:“怪不得老爷子让我务必交好赵瑞龙和林风,保护好赵瑞龙的安全,还说什么这关系到我们李家未来五十年的族运。我当时还以为他说重了。”
“没说重。”肖剑接过话头,“咱们两家老爷子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算盘,是眼光。他们看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远得多。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了。”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各自把刚才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像在核对同一份账目,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共同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却没人开口把它说出来。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举起手里的碗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分明,像是给今晚的对话补上了最后一个句号。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碗底朝天,谁也没剩一滴。
“走了。”肖剑把碗搁在旁边的矮墙上,转身往训练场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下次喝酒别站这么远,站远了我都没听清你说话。”
李临川笑了一声:“没问题,下次离近点,还想跟你叙叙旧呢,结果啥都没听到。”
两个人一左一右,脚步声都很轻,像约好了一起踩着夜风撤场。很快,那阵脚步声就被篝火边的喧闹盖了过去,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