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和平谈话
“没什么可意外的。”
沈奕颇为不满项以舟的说法，就像是他和莫逢春在一起，是脱离常规且不被祝福的。
“是我的措辞有点问题，抱歉。”
像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发言容易被误解，项以舟主动道了歉，他态度良好，倒是衬得沈奕刚刚的反问颇为敏感多疑。
沈奕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一次算是意外，两次三次明显就是项以舟故意拿话刺激他，又状似不小心表示无害吧？
这跟他记忆中那个无害善良的项以舟可完全不同。
果然在国外的那几年，项以舟能成功掌控贵族势力，还能压住那些子女，绝对不会再是简单的角色。
想到这里，沈奕开始怀疑，听从小姨的建议，带莫逢春见项以舟，真的是个好消息吗？
不对，事已至此，他没办法再后退了，比起这些，他需要问清楚的是眼前的某些细节与问题。
“维雅那边又为什么会主动给以舟哥你发今年的特招生录取名单？”
就算项以舟目前在国内外的势力都不容小觑，但他如果没有主动提及，维雅绝不可能多生事端。
“啊，那是因为我想要从今年的特招生中，挑选一位合适的学生资助。”
闻言，不仅是沈奕，就连莫逢春都有些意外。
“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
莫逢春的身份不太好主动问太多，沈奕帮忙问出了两人的疑问。
“不算是心血来潮。”
项以舟好脾气地朝他笑了笑。
“我一直都很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呢。”
这话把沈奕砸懵了，他实在弄不清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女人在国外不是留了很多孩子吗？以舟哥你照顾他们已经够累了吧，怎么还要给自己找麻烦？”
项以舟手里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牛排。
“性质不一样，那些毕竟不是我真正的孩子。”
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的沈奕，顿时表情变得难看和怪异起来。
“你是想要个亲生的孩子，对吧？”
沈奕望着动作顿住的项以舟，愈发确信自己的推测，他的眼神很是失望。
“就算是这样，以舟哥你怎么能跟那些人渣同样的作风，打着资助年轻学生的幌子，包养她们生孩子什么的！”
刀叉擦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项以舟抬眼看着正气凛然的沈奕，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我不会做那种事。”
沈奕瞧着项以舟不像是在开玩笑，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非常不解。
“那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项以舟道：“字面意思。”
“我想要从特招生中选一位合适的学生资助，也就是把那人当成我的亲生孩子抚养。”
显然，以沈奕正常的脑回路，完全理解不了项以舟的想法与计划，莫逢春同样觉得项以舟有点变态。
“想要亲生孩子，就应该找到喜欢的人，在爱的基础上诞生新生命，说要找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学生，还是成年的学生当孩子，以舟哥你的想法很奇怪，不是吗？”
是了。
沈奕突然想起很早之前的事。
他又一次被父母带去项家玩，路过花园时，项以舟正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看书，于是，小沈奕凑了过去，却发现项以舟看的是一本厚重的育儿书籍。
“以舟哥，你看这个做什么？”
小沈奕扒拉着书页，兴致缺缺。
那时的项以舟只是尽量捋平被沈奕抓得皱巴巴的书页，朝着他笑。
“做父母也是一门学问。”
大块头露出笑容的时候，不算是和蔼可亲，反倒有种怪异的可怕感，小沈奕拍了拍项以舟的胳膊。
“不要笑了，好难看。”
似乎被这话伤到了，项以舟有些失落。
“真的很难看吗？”
他望着身旁的沈奕，语气认真。
“笑容和煦的人显然更受小孩子的喜欢，我这样，未来怎么能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
“距离你当爸爸还有很长时间吧？”
小沈奕不懂怎么会有人还没成年，就这么早开始考虑所谓的婚姻、家庭，甚至是养育子女的事情了，他自觉早熟，信誓旦旦。
“你就那么喜欢养孩子吗？我爸妈有时候气极了，就会说我很烦人，以舟哥你有了孩子后肯定也会有这种想法！”
“不会的。”
项以舟轻声否认，他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小沈奕很快就被飞过来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没心没肺地跑开。
……
曾经的回忆片段骤然浮现，沈奕望着面前的项以舟，突然意识到，如果是那个渴望孩子，渴望承担起养育子女责任的项以舟的话，拥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也不是没可能。
“谁会喜欢无缘无故多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年轻爹…”
沈奕没忍住吐槽，但话没说完，就觉得还真的可能有不少人。
毕竟，项以舟今时不同往日，背景能力都很强，最重要的是，项以舟确实长得不错，身材又好，认个干爹能给资源，还能有面，对于没有依靠的特招生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搭线渠道。
不如说，只要不是傻子，只要对方有野心，能审时度势，就绝对不会拒绝项以舟的邀约。
知道沈奕想说什么，项以舟面不改色。
“你不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带她来见我的吗？”
这话令沈奕神情僵硬，他无法接受，立刻反驳。
“我是想让以舟哥你出面给逢春撑腰，但我绝对没想过让她当你干女儿啊？”
也正是此时，有侍应生上前询问沈奕需不需要帮忙切割牛排，沈奕说不用，打发了那人，却骤然意识到不对劲。
“看来你发现了，阿奕。”
项以舟把最后一块牛排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很是自然地将自己面前的牛排，和莫逢春未曾动过的牛排对换。
“这里不光是食物顶级，服务也是顶级的，牛排也理应由侍应生切割，但我一向不喜欢将这种事交由外人代劳。”
“尤其是对待自己喜欢的孩子。”
说完，项以舟朝面色苍白的沈奕笑了笑，只是笑意微冷，不达眼底。
“你看人的眼光很好呢，竟然是我想要养育孩子的男朋友，我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既然你也有想法，想来之后我们的交谈也会更和平一点了。”
怒气在胸中堆积，骤然爆发。
“你…到底一直在自说自话什么？”
沈奕骤然站起身，朝他喊。
“自顾自把逢春当成你口中喜爱的孩子，说要当成亲生孩子抚养，你不觉得变态又可笑吗？”
被这般指责，项以舟并未生气。
“我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想法，还没来及和她交流，你心急地打断正常的对话，表露出非常不成熟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合格的男友。”
沈奕被反咬一口，更是怒气冲冲，但他注意到项以舟抬手的动作。
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侍者们，正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以便尽快按照项以舟的指示去做。
更不用说，房间外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也属于项以舟的势力范围之内。
“我不太喜欢有太多人介入这场本该平和的午餐时间，阿奕，坐下吧，用餐期间突然起身大喊大叫，非常没礼貌。”
即便是故作温和的语气，也遮不住项以舟措辞中的威胁，沈奕心下一沉，明白此时不能和项以舟硬碰硬，板着长脸重新坐好。
“不道歉吗？”
只可惜，项以舟依旧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沈奕眼神冰冷。
他的印象中，项以舟多数都是好说话的软脾气模样，这种近乎于严苛让人反感的管教态度，明显是在国外那几年新增出来的坏毛病。
“对不起。”
沈奕道了歉，却没忘记讽刺项以舟几句，他就是忍不下去这股气。
项以舟又不是莫逢春的亲爹，摆出一副看不起他这个男友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就明里暗里的刺探，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难不成棒打鸳鸯会让这个寡夫心情好一些吗？
心理扭曲。
沈奕恨得牙痒痒，在心里还是刻薄地辱骂了项以舟一番，说出的话，却还是收敛了点。
“不过以舟哥你在国外那些年当爹当习惯了，遇见谁都摆出一副爹的模样，年纪轻轻，给人的印象简直要比我爸还老。”
项以舟面不改色，四两拨千斤。
“毕竟那些孩子不好管，我一开始不得其法，也吃了不少苦，已经是父亲的人，如果不能成熟一些，总会被人看不起的，何况，跟你比起来，我确实年纪大点。”
本来是想讽刺项以舟爹味太重，年纪大，结果对方竟然轻飘飘地反过来用年纪暗示他年纪小不够成熟。
他印象中那个无害的项以舟，到底在国外受了什么磨难，成了这个不要脸的老登样子！
沈奕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又是生气，又是唏嘘。
“当事人是逢春，我们两个一直说些有的没的，忽略了她的感受，实在太不适当。”
项以舟不打算继续和沈奕说些有的没的，适当地把话题引到莫逢春身上。
果然，沈奕听到项以舟主动提及莫逢春，瞬间没了和对方明争暗斗的心思，他可怜巴巴地望着莫逢春。
“逢春，你是怎么想的？”
他觉得莫逢春肯定不会答应项以舟变态的想法，莫名其妙领了个后爹回去什么的，对纯洁的莫逢春来说，一定非常抗拒！
“为什么是我？”
莫逢春忽略沈奕存在感强烈的渴望目光，看向身旁的项以舟。
沈奕伤心地低下脑袋，只好听着这两人对话，并在心里怨念地疯狂扎项以舟的小人。
是他看错他了。
以舟哥已经不是以舟哥了，他简直就是个喜欢辣手摧花，喜欢强拆姻缘的怨夫！
“我以前觉得，降临在这个世上的孩子们，本心都是善良的，所以，他们性格差劲，人格扭曲，或许都是因为教育不当。”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面前的牛排，被他重新切割好，项以舟没有吃，而是把方才从莫逢春面前拿来的这份，又放置在了沈奕面前。
这做法让沈奕的幽怨与恨意骤然熄火了一瞬，他看着面前被项以舟切好的牛排，又看看莫逢春盘子里的，最后瞥到项以舟调换回去的那一整块，大脑开始宕机。
项以舟，不光是在照顾莫逢春，也在照顾他，难不成，他真的把所有年纪比他小的人都当成所谓的孩子了吗？
沈奕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白是因为他觉得项以舟真的有点什么不太好的精神疾病。
红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或许项以舟本身就没对他多大恶意，也没想拆散他和莫逢春，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沈奕混乱的思绪，项以舟没心思多猜，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沈奕闭嘴，沈奕有时候很敏锐，但胜在太天真，本性还是良善的，所以很好糊弄。
“人本来是没有什么道德观念的，所以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喜欢尝试各种事情，所谓善良才是后天被灌输进去的，也就是说，要接受某些天生坏种的危险角色。”
“选你，是我多方面考量的结果。”
项以舟同样望着莫逢春，他认为莫逢春太过苍白虚弱，或许还有点神经紧绷与过度疲劳，充足的休息与合适的食疗都是必要的。
“你作为维雅特招生的第一名，说明你的能力与潜力都很强，值得细心培养。”
“另外，我适当了解了你的经历，知道你家庭不幸，对父亲更是有心理创伤，我觉得，比起他们，你更需要照顾。”
项以舟说着什么要当她父亲的话，莫逢春突然想起半年前说要收她为义女的那个面具男。
不过，那男人的身形和项以舟并不相同，声音也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当时项以舟还在国外，没可能直接与国内根深蒂固的灰色势力有交集。
这两人明显不是同一个。
“你既然知道，就该清楚，我不想要什么所谓父亲的角色，你提及这些，只会让我觉得反胃。”
莫逢春尤为直白地拒绝。
“我和沈奕虽然需要你的帮助，但如果筹码是要陪你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那我觉得还是免了吧。”
项以舟显然不是什么傻白甜的角色，在和沈奕交谈的时候，占上风的一直都是项以舟，这样的人很麻烦，也很难掌控。
最重要的是，项以舟对所谓的自己的孩子，似乎有着很强的控制欲，他需要自己想法中的乖孩子，莫逢春不觉得自己会是他想要的乖孩子。
毕竟，有个裴书宴已经够烦的了。
项以舟不管是背景还是性格，明显都要比裴书宴更难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