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医馆不收遇药商
话说罗家小姐名叫罗茶言。回到府上,找来了管家:
“吴管家,我跟您打听个事,咱们府上买一捆柴得多少钱?”
“回禀小姐,二三十文总是要的,得看大小和干度。”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吴管家。”
……
父亲正好今日回府。晚饭时,罗茶言就将扁鹊阁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一番。
添油加醋地说道:“我知道刘婶买柴这么砍价,也为了给府里省些钱。至于,为什么吴管家说一捆柴要二三十文,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罗府没有主母,所以妾室也是能上桌的。她本想给刘婶开脱一下,没想到完全插不上嘴,开脱的话全让罗茶言给说完了……
她只能附和两句:“对,茶言说得对。”
罗茶言继续挖坑:“还有那卖货郎,也不老实,攀咬刘婶不讲信誉,想必也是一个碎嘴子!定是到处败坏我们罗府名声。”
“对,对,茶言说得对。”
“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名声也很重要的,要是那人胡乱造谣,说我们府上的人不讲信誉,怕是将来父亲在官场上,也会被人诟病啊。”
“对,对,对,茶言说得对啊。”妾室嘴笨,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句。
罗茶言则是小嘴吧嗒吧嗒:“但这肯定不是刘婶的错,怪只怪那个卖货郎,不就少了他几文钱吗?用得着这样编排刘婶吗?”
这大小姐茶言茶语的,貌似开脱,实则把刘婶坏话都说完了……
罗老爷听了这些,倒也没什么生气。家里这么多仆人,每个人都让他气一天,他这日子就没办法过了。
他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才对妾室说道:“你明天就打发了那个刘婶出去府吧。家里以后雇人,还是得看紧一些。”
妾室只能起身回道:“明白了,老爷。”
她可不想引火烧身,若是在争辩下去,老爷要是查起府里的账目来,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至于刘婶,她虽然知道不少秘密,只要她老老实实离开,自己也懒得收拾她。若是她日后再提出什么非分的想法,也别怪她心狠手辣。
……
而这头,卢生在城里转悠了一圈,还是没有能把鲜黄精和剩下的药材卖出去,眼看就要天黑了。
“你这黄精是卖的吗?”
卢生赶忙抬起头,露出牙齿,强制微笑:“是的,是的,您眼光真好!”
卢生也是强打起精神,背着大背篓,转悠了一天。除了鲜茅根,其他啥也没卖出去,自己编的藤篓,还坏了几次,掉了捡,捡了掉,想想都是心累。
那人又问了一句:“那你这黄精好吃吗?顶饱吗?”
卢生嘴角抽了抽:“客官这不是当饭吃的,一般是作为药用。”
“哈哈,逗你玩儿的。我是这回春堂的徒弟,我看你这黄精其实挺好的,就是没晒干,不过没事,只要价格合适,俺回头自己切了,晒晒就可以。”
卢生这才打起精神,原来自己走了一圈,又回到“回春堂”门口。
那个老头忙得手脚不沾地,他竟然有徒弟?那他还能忙成那个样子?估计这徒弟不靠谱啊。
果然,徒弟一走进门,一把扫帚就飞了过来:“你个兔崽子,又死出去哪了!?把老子给忙死了。”
徒弟往左一闪,躲过扫帚。转头看看卢生,他往右一躲,也躲过扫帚。二人互视一眼,颇为心有灵犀。
徒弟赶忙走上前,扶着老头:“您老消消气,你看俺有给您寻来好些药材。”
他从兜里掏出一些奇形怪状的药材:有石头,有虫子,还有各种粪便……总之一大堆摊开在桌上。
老头也懒得看这些:“你一天天的,不学医术!到处去寻摸这些药材,能有什么用?不懂医术,你会用这些药材?”
“师父您老别生气,我学医天资有限,注定是成不了好大夫的。但这经营一道,我倒是摸出一点心得,将来赚了钱,给您‘送终’是没有问题的。”
“送你奶奶个腿,我先把你送走了。”
这徒弟真是会说话!好不好的, 提什么送终啊?也难怪老头又生气。
他把抹布直接甩了出去,徒弟还是很熟练的躲开,抹布不偏不倚的呼在了卢生脸上。
这时,老头才发现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卢生把抹布拿开,老头这才看清了他的脸。这人好像早上来过?
“你又来做什么?我都告诉你了,我没时间收拾你那些破药材,我是个大夫!是看病的,救死扶伤,活人性命的大夫!不是买药卖药赚钱的,我能用的药材,我才会收!”
卢生恭恭敬敬地把抹布还给他:“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您老医德高尚,德艺双馨,是您徒弟把我叫进来的。”
你不想赚钱,但您有个掉进钱眼里的徒弟啊?这半句卢生可不敢说。
徒弟也赶紧帮腔:“师父,这小子采的黄精确实不错,个大饱满,看着都是长了十年以上的老货,俺就先给他收下来了。回头俺自己炮制一番,九蒸九晒,做出些制黄精来,药市开集的时候,一准能卖个好价钱。”
“哎,余得胜啊。”
看来这就是徒弟的名字了,他小眼睛,高额头,还留了一撇刘海。
“为师也管不住你了,要不是你天生眼疾,确实不适合这岐黄之道……罢了,罢了……祸福无门,惟人自召,随你去吧。”
说着就朝大街上走去,背影好似写上“失望”二字,他应该是买橘子去了吧……
天生眼疾?卢生看了看余得胜,他眼睛虽然小一些,半边刘海遮住了眼神,但也看不出有任何眼疾啊。
“别看了,俺眼睛没啥大毛病,就是分不清颜色。师父本来教我医术,教得挺起劲。让我看舌苔的时候,说:你看这舌头红不红?俺就愣住了:红?这不是绿的吗?
后来,他又找了好些东西给我看,才知道,应该是患有‘不辨颜色之症’。”
“色盲啊!”卢生脱口而出。
余得胜很洒脱的笑了笑:“你这病名倒是取得挺贴切,对于颜色来说,俺就是盲的。”
他又把五指伸开:“加之俺手指感觉也比较愚钝,按你的说法应该是‘手盲吧’。
别人摸脉,一年可以小成。我摸脉摸了好几年,啥都分不出来!
前些天埋头给人家把脉,我寻思这不是喜脉吗?脱口而出就开始恭喜,抬头一看,老太婆至少都六七十了,把老人家直接给吓晕了!”
看来,余得胜还确实不太适合学医,天生感知觉迟钝的人,怎么学医都是学不好的。
放他去经商药材,也不失为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