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怎么会考律法!?
“怎么会考律法!?”
“我的老天爷,往年也没有啊!”
“今年这是怎么了!?”
“嘶!”
“这下惨了惨了!我根本没有看过律法书啊!”
“呜呜~”
“还有啊,不止律法,这些题目怎么都比往年难了这么多啊!”
“今年到底是哪几个夫子出的题啊!这也太难了啊!”
一瞬间,大家看到题目的同时,似乎都忘记了刚才夫子说过的不得喧哗一事,除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压抑的哽咽声。
“啪——!”
“肃静!再有人喧哗,立刻出去!”
讲席上的夫子闻声,眉头蹙得紧紧的,面上闪过不耐,不由得大声呵斥道。
赵旬若不是有些心理准备,恐怕也要被吓一跳。
不过,夫子这警告确实很有用,话音落下的瞬间,考场内几乎瞬间便没了这些嘈杂的声音。
但吸鼻子的声音依旧还是有几道,但这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这次的考题确实和以往大相径庭,大家都难以接受。
所幸,自己平日里没事儿也会经常拿大庆律法来看看,所以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至于崚哥?
应该也没问题。
毕竟,他之前好像无意间看到过他看律法书,应该可以。
位于赵旬身后的赵崚看到题目后,确实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很是淡定。
经过一段小插曲后,众考生此刻也只能埋头答题了。
众人都明白,时辰有限,不能耽误。
他们的考试还是很简单的,除开最后一道出人意料了些外,其余题目都和往年差不多,都是一些基础性题目。
考卷上总共三个大题。
第一道大题是考察识字、背书、写字功底,出题仅限蒙书。
第一道大题又分为两小题,第一小题:《千字文》、《百家姓》节选默写。
第二小题:《孝经》选段默写。
要求:字迹工整,少错字、不大量涂改。
这个对于赵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先看了看第一小题《千字文》的节选默写:“自‘治本于农’起,默写至‘凌摩绛霄’。”
赵旬思考了几秒,开始动笔。
“治本于农,务兹稼穑。俶载南亩,我艺黍稷。税熟贡新,劝赏黜陟……”
这些知识早就在他脑海中过了不说百遍,几十遍肯定是有的,所以动起笔来,那叫一个下笔如有神。
为了字迹工整好看些,赵旬特意放慢了写字的速度,他写字只要一写快就容易鬼画符,让人看不懂,赵旬称之为“狂草”,这还是经过这一年来的锻炼,这才慢慢有了些许改善,不然,他的字只会更丑。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每日的练字总算是有了一些进步的,最起码现在看起来好看多了,当然,前提是得写慢一些。
“……枇杷晚翠,梧桐蚤调。陈根委翳,落叶飘摇。游鹍独运,凌摩绛霄。”
即使刻意写得慢了许多,但《千字文》节选默写也很快写完了。
再看了看《百家姓》的节选默写。
嗯,只能说,书院的夫子出题相对他们这种接触读书没多久的学子来说,算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这《百家姓》的节选默写写的并不是最开始最容易记住的节选片段,而是其中偏难一些的。
只见默写节选是从“自‘程嵇邢滑’起,默写至‘乌焦巴弓’。”
这段节选赵旬记得,其中生僻字就有好几个。
很多人认得读音,但提笔极易写错字形。
这种题,一般书院是用来择优,淘汰底子薄弱的学子的。
他倒是也理解书院夫子出题的考量。
若不出些有点难度的,便很难拉开距离。
赵旬回想了一番,随即沉稳下笔。
“程嵇邢滑,裴陆荣翁。荀羊於惠,甄麴家封。芮弈储靳……乌焦巴弓。”
提笔落下最后一个字,《百家姓》便算是完成了。
大致扫了一眼,确定没什么错字,他这才看向第二小题。
第一大题的第二小题考察的是《孝敬》选段。
没有特定要求必须写哪段,这就是说,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选段,或者说,记得更加牢固一些的选段来写。
这种题目,对于大多数来说,其实比直接让他们写某段句子更加让人纠结。
毕竟,写得简单了,不能突出自己的阅读量和功底。
写得难了吧,又容易出错。
不过,对于赵旬来说,他的字在那些有天赋的学子面前大多是不够看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分数能够高一些,和众位学子拉开差距,或者说能让夫子看到自己的阅读量和扎实的功底,他几乎毫不犹豫的选了一段偏难度的选段来默写。
思索了几息,赵旬便开始直接下笔:
他写的是《孝敬》中卿大夫章第四: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紧接着,他没有犹豫,继续开始写第二大题。
第二大题考教的是抽一句蒙学短句,简单说说意思,不需要深奥注解,通顺即可。
一共有六小题。
赵旬扫了一遍需要翻译的句子。
从易到难。
第一句:“云腾致雨,露结为霜。”写出释义。
释义:“云气升腾汇聚,遇冷化作雨水;露水遇寒凉之气,凝结成为霜。”
第二句:“罔谈彼短,靡恃己长。”
释义:“不要议论他人短处,不要夸耀自己长处。”
第三句开始便开始上了些难度。
第三句是“在上不骄,高而不危。”
释义:“身居高位却不骄矜,地位再高也不会遭遇倾覆之患。”
……
第六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释义:“心存戒慎恐惧,如同靠近深水潭边,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
赵旬写完这一题,立刻便看向下一题。
就是最开始他惊讶居然会出的律法题目。
有三小题。
第一小题:何谓“计脏论罪”?
“盗窃他人财物,依据偷盗物品价值高低,判定刑罚轻重。”
……
第三小题:何谓“诬告反坐”?
“凭空捏造罪状控告他人,倘若查证不实,控告之人要承受所诬告罪名对应的刑罚。”
直到卷面上的最后一个字落笔,赵旬这才直起腰来。
放下毛笔,将其放得远一些,以免沾染到墨汁弄脏卷面。
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考卷,确定没什么遗漏,赵旬这才将名字,作为号牌给填写上去。
确定一切都写好了,他这才抬眸迅速扫了一遍周遭。
发现大家都在埋头苦写。
包括身后的赵崚。
你以为这就算是完了。
并没有。
这只是考卷上的考试,等会儿考卷收上去了,他们还得亲自接受夫子的亲自提问。
这一口试才是考验人的心态的时候。
毕竟,这种严肃的场合最是容易让人心生恐惧。
很快。
讲席上戒尺的声音响起。
“啪——!”
现场绝大部分考生被这一声响惊了一瞬。
没写完的不敢抬头,埋头极速开始写。
“考试时辰已到,请诸位考生立刻停笔!”
“考试时辰已到,请诸位考生立刻停笔!”
……
一连三声,现场没有考生再敢埋头动笔写字,全都乖巧的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向上首讲席上的夫子。
毕竟,考试之前,他们已经了解过了,若是考场内夫子说了停笔,连续叫了三次,考生依旧我行我素的,这场考试便视做放弃,即使写得再好,亦不会被录用。
这个规定是现场众多考生心知肚明的。
很快,夫子下来一一收了考卷。
紧接着,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接下来的口试。
考的是对对子和随机指蒙书生字,当场认读。
夫子问,考生作答。
就在考场旁边的隔间。
一考生进去,出来后,另外一考生才能进去。
限时半刻,无论答没答得出来,都得立刻让下一个考生进去。
赵旬私以为,这规定挺好的,节约时间。
不然,要是遇到那能答出来,但是得磕磕绊绊好久的考生,这时间耽搁的可就不是一分一秒的,那么多考生,一人耽搁那么几下,想要在规定的考试时辰考完,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规定还挺人性化的。
所以,赵旬在座位上等待的时候,就看到进去的考生出来时有笑容满面的,有垂头丧气的,更甚至还有默默流泪的,总之,喜怒哀乐,各不相同。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才到自己。
赵旬整理了一下衣着,确定规整干净,这才起身从容的进入“考棚”。
“夫子安好。”
“请坐。”
夫子没有一句废话,说完,立刻开始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