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连打灰机都赊不到
言真见她迎上来，眼底漾开笑意：“妻主，我没事，多亏赤璃和无厌。”
他侧身让开半步，把身后的赤璃露出来，“赤璃帮我疏导了很久，损耗了不少能量。”
夏清影这才把目光转向赤璃。
他站在几步之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眼睛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微微垂了下去，避开她的视线。
夏清影走上前两步，真诚道谢：“赤璃，谢谢你。”
赤璃抬眼看她一眼，又移开，语气不咸不淡：“姐姐开口我自然会帮。”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姐姐的事，在我心里比兽神重要。”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夏清影总觉得他话里藏着点别的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赤璃已经越过她，径自往山下走去，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药还没晒好。”
夏清影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走路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在跟她赌气。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他除了装柔弱外的真性情。
刚刚下线的系统又上线了，飞了出来，在夏清影面前围着转了一圈。
“宿主，别真性情假性情了，你就一点都没想起来，你答应过赤璃什么吗？”
夏清影还没意识到系统怎么又回来了，蹙了蹙眉，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最近的记忆：“我答应过赤璃什么……”
系统见她茫然，摇头叹气：“宿主还没想起来？需要本系统给你点提示吗？”
夏清影实在没想起来：“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系统幽幽开口：“你答应赤璃，要跟他一起去兽神像立誓结侣的。”
夏清影脑子嗡了一下：“我…我还没跟他结侣？”
系统头顶上冒出三只乌鸦，嘎嘎嘎飞过：“没有，宿主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夏清影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记忆里确实有一段模糊的印象，好像自己已经跟赤璃完成了结侣仪式。
但仔细一扒，那段记忆根本没有具体的画面，更像是一个理所当然的认知。
她喃喃自语：“我记忆里就是跟赤璃已经结侣了。”
系统分析了一波：“宿主，你可能被自己的意识骗了。”
“换句话说，你潜意识里已经把赤璃当成自己的兽夫了，所以大脑自动补全了‘已经结侣’的认知。”
夏清影：“……”
所以她是用意念跟赤璃结侣了？
系统补了一刀：“现在的问题是…赤璃不知道。”
“在他看来，你答应了他，转头就忘了，连提都不提，他现在认为你食言了，还不打算认账。”
小五望着赤璃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一丝同情：“他现在八成是被伤透了心了。”
夏清影恍然大悟。
赤璃刚才那不是赌气，是把她当成负心“汉”了。
系统还在边上掰着手指头算账。
“宿主，我刚帮你统计了一下，你之前已经放了赤璃两次鸽子，加上这次，是三次。”
“你现在在他那里的信誉分基本归零了。”
小五把更难听的那句“放现代你已经是黑户了连打火机都赊不到”咽了回去。
委婉道：“本系统建议宿主去找赤璃，他现在可能一边走一边哭红眼。”
夏清影脑海里浮现出赤璃那张带着破碎感的脸，愧疚了。
她可不想食言而肥。
趁现在还记得这事，还没被杂七杂八的事情打乱，先把结契的事办了。
她转向言真：“你刚晋阶，回去好好稳固一下兽力能量，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真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夏清影已经转身朝赤璃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夏清影要去做什么。
他垂下眼，要说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那是不可能的。
妻主身边又要多一个雄性，这意味着以后能分给他的时间又会少一部分。
不过他不会阻止。
赤璃的人情他记着。
而且赤璃的实力和血脉摆在那里，妻主身边需要这样的强者守护。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酸涩压进心底。
阿雅望着夏清影消失的方向，双手捧脸，满眼艳羡。
“哎呀，清影姐姐随便在大集上就能带回来一个又厉害又貌美的兽夫，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啊？”
这话一落，无厌脸色变了，心里酸了。
他一把揽住阿雅的肩膀，语气明晃晃泛酸：“你运气已经够好了，有我还不满足？”
阿雅被他勒得哎呦一声，拍着他的手臂笑骂：“你轻点，我就是说说而已。”
无厌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心里闷闷的。
他总觉得留给他独占阿雅的时间不多了。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学言真，把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只要能让阿雅晚一点收别的兽夫就行。
言真看着这对小夫妻，并不干涉，率先往山下走去。
……
赤璃回到巫医院子，绕过晾晒草药的仲玄，径直推开了自己屋子的门。
屋内昏暗，窗帘没拉开。
他反手把门关上，背抵着门板站了片刻，缓缓滑坐到地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他以为早已埋藏的画面。
阴暗潮湿的铁笼、沾着血迹的鞭子、一双双将他转手交易的手掌。
从出生起就被当作货物一样辗转流离，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不被选择的命运。
直到遇见夏清影。
他以为这一次不一样了。
可现实是，他依然是被遗忘的那个。
她记得给所有人的承诺，唯独忘了他。
他没有如系统所说的那样红了眼眶，也没有如旁人所想的那般脆弱，冒出轻生念头。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他好不容易才被光照耀到，他才舍不得死。
可另一种情绪正在心底悄然滋生。
不甘、委屈、愤怒，一点一点绞住他的心。
为什么他总是被落下的那个？
为什么他就要在原地等？
或许…他也可以掠夺……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不稳，体内某种血脉，随着他翻涌的情绪缓缓苏醒。
一个似麒麟非麒麟的幻影本体缓缓浮现在他身后。
褪去麒麟祥瑞温润，多了几分苍茫压迫感。
兽首保留着麒麟神骏的轮廓，颅顶两侧生出一对赤金兽角，角身缠绕灰黑雾霭。
躯体鳞片也变了，底色如烧透陨铁般赤红，边缘晕染灰色暗纹。
它双目仍是异瞳，目光扫过处空气扭曲。
那对双翼也变了，质感如半透明赤红琉璃，遍布漆黑咒文。
此刻赤璃浑然未觉，那是血脉因他情绪失控而起的异象。
屋外，夏清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口。
赤璃听到动静抬头，身后那道虚影一闪而逝，隐回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