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恐怖小说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17章 泥水里的花

第17章 泥水里的花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指甲缝里的血迹还没洗净,谷小满的手指已经抠进后山乱石岗的湿泥里。

清晨雾气压得很低,灌木叶尖挂着水珠。

她们面前的泥坑积着腐叶,水面泛着一层绿褐色的油光,死松针浮在上面。

泥水交界处有细小的虫子来回扭动,土腥味混着腐败的气味钻进鼻腔。

“趴下。”

奚照雪站在泥坑边,左手拎着那支枪管瘪过的中正式。

闻萤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很快蒙上一层水汽,她望着坑里的脏水,脚往后退了半步。

“教官,这里面有虫。”

“虫不会拿枪。”

“水也有味道。”

“鬼子的刺刀也有味道?”

闻萤抿住嘴,没有再说。

陶响莲挽着袖子,胳膊交叉在胸前。

她倒是不怕脏,只是看着泥坑边缘发黑的水草,想起村里泡坏脚的老人。

那种烂泥能把脚趾泡得发白,过几天就会红肿流脓。

她们要是穿着湿衣服在里面爬一上午,下午还不知道能不能走路。

谷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暗红色的痕迹藏在指甲缝里,水冲不掉。

昨天替伤员清理伤口时,她明明已经洗了好几遍,抬手拿饭碗时,还是能看见那点颜色。

奚照雪没有催她们。

她把枪身横到胸前,右脚往后撤了半步,先确认肩膀还能承受多少力,然后向前倒下。

“啪”的一声,她的身体落进泥水。

冷水从衣领灌进去,泥浆溅到脸上。

右肩受到冲撞,关节深处立即传来牵扯感,左手虎口的裂口泡进沙砾和污水,伤口周围很快泛起一圈白。

她没有抬头,鼻尖几乎贴到水面上的枯叶。

“大臂前伸,手肘着地。”

声音隔着泥水传出来,有些闷。

“大腿内侧贴紧地面,脚踝内扣。低姿匍匐,头放下,臀部压住。你们抬高身体,远处的人就能看见轮廓。”

她用左臂撑住身体,双腿交替发力,贴着泥地向前挪动。

右肩不能借力,她便放慢动作,把重心压在左侧。

每一次推动,肩膀都传来一阵酸麻。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今天的训练强度不能再往上加,可如果她只站在坑边讲动作,三个人记住的多半只是几句话。

她必须让她们看见身体该怎么贴地。

泥水被衣服挤开,留下浅浅的痕迹。

三米之后,奚照雪撑着地面站起来,先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再确认右肩没有再次脱位。

泥浆顺着她的下巴往衣襟里流。

“轮到你们。”

枪口点向泥坑。

“陶响莲先来。”

陶响莲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坑里的黑水。

“俺要是爬不好呢?”

“重新爬。”

“爬坏了脚呢?”

“谷小满处理。”

“处理不好?”

“那就少一双脚。”

陶响莲咬了咬牙,往前扑去。

她的力气大,落地时半边脸直接埋进泥水。

冷水灌进脖子,她本能地抬头,手臂也跟着乱撑。

奚照雪走过去,鞋底压住她的后背。

“别抬头。”

陶响莲嘴里全是泥沙,闷声骂了一句。

“手肘用力,脚内侧蹬地。你不是在水里扑腾,是在地上挪。”

陶响莲把脸偏到一边,吐出一口泥水。

她的手肘陷进湿泥,用力往前顶了一下,身体只移动了半掌距离。

“再来。”

她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爬。

闻萤跪在泥坑边,手指紧紧抓着裤缝。

“我能不能先从浅的地方开始?”

“敌人会给你挑浅水?”

闻萤看了看奚照雪身上的泥,似乎想说什么,最后闭上眼,把膝盖先放进水里。

冷水透过布料贴上皮肤,她肩膀一缩,喉咙里漏出半声惊叫。

奚照雪看向她。

“声音会暴露位置。”

闻萤赶紧咬住牙。

“掷弹筒不需要看见你。听见声音,就能估出大概方向。”

她把身体一点点放低,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

泥水漫到胸口时,她的呼吸已经乱了,手掌在泥底摸到一截烂树根,立刻缩了回来。

“手肘,别用手掌撑。”

闻萤重新把手臂贴下去。

“往前找空处。每一次落肘之前,先用指背碰一下地面。”

“指背?”

“手掌撑地,身体会抬高。指背能试位置,动作也小。”

闻萤照着做,动作很慢,却没有再抬起上身。

谷小满站在坑边,手还在发抖。

她看着陶响莲满脸泥水,看着闻萤的眼镜掉在水里,又看向奚照雪。

奚照雪的右肩明显不自然,脸色也比刚才更白,可她始终没有把枪放下。

谷小满忽然想到昨晚的伤员。

那个人的腹部被子弹打穿,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她当时只顾着擦手,生怕自己碰错地方。

可伤员没有给她慢慢想的时间,疼得一直在喘。

要是敌人再来一次,她能不能把人拖到灶台后面?

要是奚照雪倒下,她能不能按住伤口?

她闭了闭眼,身体向前倒下。

泥水漫过脸颊时,她觉得鼻腔里都是腐叶味。

她的第一反应是抬头,可耳边立即响起奚照雪的声音。

“头放低。”

谷小满把下巴压进泥里,手肘向前探。

“手肘用力,膝盖别顶地。膝盖的痕迹会留下,追踪兵看得见。”

“三十米,来回三次。”

奚照雪拎着枪,沿泥坑边缘走动。

“闻萤,臀部压下去。”

“谷小满,腿贴地。别急着快,先把动作做对。”

陶响莲已经爬到坑的另一头,正喘着气往回挪。

她想靠手臂撑起身体,被奚照雪用枪托轻轻碰了一下肩膀。

“放低。”

“俺胳膊快没劲了。”

“那就换腿。”

陶响莲把脚内侧抵住泥地,一点点把身体往前推。

“没受过训练的人,最先乱的是呼吸。你们要是只顾着往前冲,很快就会抬头、乱蹬、出声。敌人不需要等你爬完三十米。”

谷小满听见这句话,强迫自己把呼吸放慢。

泥水从袖口灌进去,衣服贴在手臂上。

她的手肘每移动一次,皮肤都被砂砾磨得发疼。

可只要一抬头,奚照雪的枪口就会落到她视线里。

她不敢再抬。

一趟结束,三个人被叫到坑边站着喘气。

奚照雪没有让她们坐下。

“站着活动手脚。脚趾冻麻了就搓,别直接用力踩。”

陶响莲低头看自己的鞋。

“这也有讲究?”

“失温以后,脚底感觉会变差。你踩断枯枝,自己未必听得见。”

闻萤抱着胳膊,牙齿轻轻碰了一下。

“我们还要继续?”

“你们还没有完成第一趟。”

谷小满看着泥坑,胃里一阵翻动。

她想起自己刚才差点抬头,也想起昨夜那名伤员的喘息。

若只是因为脏和冷就停下来,下一次遇到枪声,她或许还是只能躲在门后。

“继续吧。”

她先趴了下去。

陶响莲紧跟着压低身体。

闻萤停了一会儿,也将脸贴进泥水。

一个时辰后,三个人终于从泥坑里爬出来。

她们的头发粘在脸上,衣服沾满泥浆。

陶响莲的手肘磨破了皮,闻萤的眼镜不知掉在了哪里,只能眯着眼用袖口擦脸。

谷小满两只手抖得厉害,想拧衣角都使不上力。

奚照雪把枪背回左肩。

“站起来。”

三个人扶着泥坑边缘,慢慢起身。

奚照雪带她们走到一片铺满枯枝败叶的林地前。

“学无声移动。”

她先用脚掌外侧探了探地面。

“夜里视线差,先确认脚下,再把重心移过去。脚掌外侧着地,脚跟最后落下。每一步都不要急。”

她走进林地。

湿松针被她的鞋底压平,枯叶轻轻移动,却没有发出脆响。

右腿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她仍旧把每一次落脚的位置留给三个人看清楚。

“跟着我。”

她没有回头。

“谁踩断树枝,回泥坑。”

三个人拖着湿重的衣服跟上。

谷小满的鞋里灌满了水,脚底一滑,鞋尖碰到一截枯枝。

她立即停下,等那截树枝不再滚动,才收回脚。

前面的闻萤走得更慢。

她看不清地面,只能根据奚照雪鞋底压出的痕迹调整方向。

她把脚掌外侧贴到一片湿叶上,刚想落脚,脚下便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闻萤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向奚照雪的背影。

“回泥坑一趟。”

闻萤的手指抓住裤缝。

“我看不清。”

“所以更要用脚试。”

“我的眼镜掉了。”

“那就摸。”

闻萤站了片刻。

泥水已经冷透衣服,风一吹,肩膀便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很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说出来也不能改变那根树枝已经断了的事实。

她转身往泥坑走。

每一步,鞋底都挤出一股水声。

陶响莲看着她的背影,握了握拳。

“俺陪她去。”

“你留下。”

“她看不清路。”

“她得学会自己回来。”

陶响莲张了张嘴,最后停在原地。

谷小满也没有追过去。

她担心闻萤摔倒,可奚照雪说得对。

真正需要撤离的时候,没有人能一直扶着另一个人走。

闻萤走到泥坑边,蹲下身,用手摸索着找回原来的位置。

她的手指插进泥里,摸到一截断枝。

确认方向后,她重新趴下。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向前。

她用指背试着地面,等身体贴稳,才把手肘往前挪。

陶响莲看了一眼奚照雪。

奚照雪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听着山路方向的动静。

临近中午,雾气散开了一些。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换岗哨位上的烟味。

紧接着,林外传来脚步声,踩过碎石,渐渐朝乱石岗靠近。

奚照雪抬起左手。

陶响莲和谷小满立刻停住。

闻萤还伏在泥沟里,身体贴着湿叶,没有抬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段铁棱带着一班李满仓和几名战士,从后山哨位换岗下来。

李满仓揉了揉脖子。

“连长,那疯丫头一大早就把卫生队几个带到后山来了。这么冷的天,能练出啥?别回头练出几个伤寒,最后还得卫生队自己照看。”

段铁棱没有接话。

他扫过乱石岗和林地。

地上有被踩乱的泥痕,灌木间却没有人影,风吹松针的声音盖住了其他动静。

“人呢?”

李满仓停下脚。

“这里没人。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话音刚落,他右侧不到五米的乱石缝里,覆着枯草的一团东西动了动。

泥浆从衣角滑落。

奚照雪单手拎着中正式,从石缝阴影里站起来。

李满仓往后退了一步,手掌已经摸到腰间的汉阳造。

下一刻,奚照雪身后的灌木丛和泥沟里也站起三个人。

陶响莲抹去眼皮上的泥,喘息还没有平稳。

闻萤眯着眼,脸色发白,双手放在身体两侧,避免碰倒身边的枯枝。

谷小满站得不算稳,却没有像早晨那样缩着肩膀。

四个人就在他们身旁。

若不是奚照雪主动起身,李满仓一行人大概会直接从这里走过去。

段铁棱停了一会儿。

他的视线从谷小满和闻萤身上的泥浆移到奚照雪手里的中正式,又扫过几个人藏身的位置。

那几个地方没有专门的伪装布,只有枯草、湿泥和灌木。

这样的潜伏未必能骗过近距离搜查,可在换岗队伍经过时,已经足够让她们多出一段时间。

几个时辰前,这三个人还没有摸过枪。

“连长。”

奚照雪低头行礼。

段铁棱走近两步,闻到了她们身上的泥水和腐叶味,也看见几个人冻得手指发僵。

“练得怎么样?”

“低姿匍匐和无声移动,暂时能做。”

奚照雪说完,右肩隐约抽了一下。

她没有抬手去按,只把中正式换到身体左侧。

“再给三天,便衣队摸进来,她们至少不会先暴露。”

段铁棱看向三个女兵。

陶响莲正把磨破的手肘藏到身后,闻萤眯着眼摸索眼镜,谷小满则盯着地面,似乎还在回想刚才那一步是怎样踩响的。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块发干的杂粮饼,递给谷小满。

谷小满看了一眼自己满是黑泥的手,没有接。

“拿着。”

段铁棱把饼塞进她手里。

谷小满的手指僵了僵,饼边硌着掌心。

段铁棱转头看向奚照雪。

“一班刚在山货道外围截住一个便衣队的小鬼子。”

他的手掌按在腰间枪套上。

“肚子被打穿,人还没死,已经押往卫生队。身上有鸦巢网的联络暗号,我们要留活口。”

“伤势怎么样?”

谷小满下意识问了一句。

“随时会断气。”

段铁棱看着奚照雪。

“卫生队要先把命吊住,不能让他死在审讯前。”

奚照雪的视线落到谷小满身上。

谷小满握着那块杂粮饼,指甲缝里的泥浆被撑出细小的裂纹。

她还没有从泥坑里缓过来,鼻腔里似乎仍留着腐叶味,可段铁棱提到伤员时,她已经开始想着药箱、清创和能用的布条。

奚照雪看见了她的变化。

她抬起右手,碰了碰隐隐作痛的肩膀。

“交给我们。”

段铁棱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你也去?”

“她们需要上第一堂见血课。”

奚照雪看向谷小满、闻萤和陶响莲。

“明天,教你们怎么用剪刀和木棍,给活人放血。”

谷小满的手指一松。

杂粮饼正从她掌心往泥水里落下。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烂泥和昨夜留下的暗红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一处是泥,哪一处是血。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