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恐怖小说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109章 暗室里的“鸦巢二号”

第109章 暗室里的“鸦巢二号”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木棍扎进泥水里,每往前挪一步,奚照雪的右肩便传来一阵钝疼。

她把脚下的石块、木根和水沟一一分辨出来,在心里数着步子。

一步。

再一步。

只要还能踩稳,就不能停。

大雨冲开她脸上的血泥,左眼上的药包已经湿透,药汁顺着眼角流进去,涩得她不得不闭紧眼睛。

“班长,踩这块石头。”

谷小满从左侧扶住她,肩膀抵着她的手臂。

她自己的膝盖几次陷进泥里,起身时,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奚照雪把重量往木棍上压了压。

“看路,别顾我。”

“我看着呢。”

谷小满低头盯着脚边,“前面有水坑,右边别踩。你的肩不能再摔一次。”

段铁棱走在前面。

他用刺刀挑开挂在路上的湿藤,尖刀连的战士跟在后面,用担架抬着缴获的便衣队武器。

陶响莲走在队尾,抱着那挺准星撞弯的捷克式轻机枪。

枪背带被雨水浸得发沉,她却始终没有把枪口放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回到村里时,后山祠堂的屋檐下挂满了浑浊的雨水。

蒲砺生坐在油灯旁擦枪。

门板被推开,他抬起头,右手已经摸向桌下。

“是我们。”

段铁棱侧身让开。

蒲砺生的目光落在奚照雪身上,又停在她左手攥着的防水蜡纸包上。

“拿到了?”

“找暗室,洗出来。”

奚照雪把蜡纸包放到木桌上。

她扶着桌沿,等了两息,才把身体重新稳住。

右肩的夹板在路上松了一点,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蒲砺生看了眼她的脸色,没有多问,起身从柜底拖出一只木箱。

箱盖掀开,药剂味从里面散出来。

“后间还能用。”

“棉被呢?”

“三层都压好了。”

“灯先别点。”

“红纸已经糊上了。”

几个人把奚照雪扶进祠堂后面的土屋。

门窗缝隙全用厚棉被堵住,外面的雨声被压低了一层。

蒲砺生点燃一盏糊着红纸的马灯。

暗红的光落在搪瓷盆、铁丝架和木桌上。

他把显影粉一包包摆开,拿出小秤称量。

“苏打三钱,亚硫酸钠五钱,溴化钾少许。”

他抬头看向闻萤。

“没有纯水。井水硝重,片子洗出来可能带灰。你手稳,你来夹。”

闻萤把手上的泥水蹭在衣襟上。

她看了一眼蜡纸包,指尖收紧,又慢慢松开。

“我可以。”

她接过竹夹,等蒲砺生把药液兑好,才将那卷微型胶片放进盆中。

胶片刚入液,她的手抖了一下。

奚照雪看见了。

闻萤很快稳住竹夹,沿着盆边一点点拖动胶片。

“别急。”

奚照雪靠着墙坐下,左眼上的药包让她看不清暗室里的东西。

她只能辨出红光、人的轮廓,还有搪瓷盆里不断晃动的水面。

胶片必须先洗出来。

名单上那些名字是真是假,黑藤究竟查到了哪一步,都要等这张片子给出答案。

谷小满在她身边跪下,剪刀剪开右肩的衣袖。

军装和伤口粘在一起,最后一截布料被剪开时,带下一小片暗红的皮肉。

奚照雪的手指在膝上收了一下。

“别动刀。”

谷小满停住。

“你先清创。”

“等片子出来。”

“班长,伤口已经肿了。再拖一会儿,泥和血就会一起留在里面。”

“先擦外圈。”

谷小满抿住嘴,把盐水棉球拧得半干。

她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点擦掉泥水。

棉球擦过皮肤时,奚照雪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没有低头看。

前世的训练让她习惯把疼痛拆成几个部分,位置、程度、是否影响动作。

现在右肩不能抬,左眼看不清,体温也在往上走。

能用的只有左手,还有还能站稳的双腿。

这不影响她思考。

“出影了。”

闻萤把胶片从显影液里夹出来,挂到铁丝上。

水珠沿着胶片边缘往下落。

她拿起放大镜,凑到红灯下面。

“胶片顶端有日文。”

她辨认了两遍,声音放轻。

“鸦巢二号。”

段铁棱走到铁丝架前。

“下面写的是什么?”

“字太小,要等干一些。”

闻萤把放大镜往下移,手指停在图中央。

“班长,是地图。”

她又看了一会儿。

“根据地外围防线图。”

段铁棱接过放大镜。

胶片上的手绘地形逐渐显出轮廓。

鹰嘴岩、葫芦谷、松树沟、东山口,几个关键哨位和交通要道都被标了出来。

红叉密密麻麻分布在山口、换防通道和几处背坡。

每个红叉旁边都有细小的日文时间。

“十四个红叉。”

段铁棱把放大镜递给蒲砺生。

“一线哨位、换防通道,还有时间节点。”

蒲砺生接过去看了片刻。

“炮位也在。”

“这里。”

闻萤指向图的边角,“标记形状不一样,像重炮预设阵地。”

她把胶片转了半寸。

“山口背风坡还有毒气袋。”

谷小满手里的棉球停在半空。

陶响莲抱紧了轻机枪。

雨水顺着她的枪背带滴到地上,一滴接着一滴。

奚照雪睁开眼。

红灯在她眼前散成一片模糊的光。

她看不清红叉的位置,却能凭刚才听见的地名在脑中复原地图。

鹰嘴岩是主力团换防的必经路。

黑风口连接两处山沟,通信和辎重都要从那里经过。

如果重炮提前架好,毒气袋再封住背风坡,主力团一旦进入山口,前后都会被截断。

“那不是普通哨位。”

奚照雪抬起左手,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是主力团换防规律。”

段铁棱转过身。

“主力团半个月换防一次,走鹰嘴岩和黑风口。这是军区的机密,连我也只掌握一部分。黑藤怎么会算到这个程度?”

“他不需要拿到完整命令。”

奚照雪指向胶片。

“李茂林、赵大成、徐水生、吴德贵,还有名单上的其他人,分别卡在粮草、弹药、药品和交通节点。”

“只要盯住物资消耗、运输频次,以及节点停摆的时间,就能推算主力什么时候必须动。”

闻萤慢慢放下放大镜。

“所以名单只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们冻结那些节点,后勤就会停。主力团为了补给,换防时间也会跟着变。”

“这几天的停滞,是他们要看的东西。”

奚照雪看着铁丝架上的胶片。

“黑藤把我们冻结暗号和节点后的变化记下来,再用这些变化修正绞杀点。”

段铁棱的手落在木案上。

搪瓷盆里的药液荡开一圈波纹。

“主力团后天开始换防。”

他抬眼看向地图。

“按原路走,先撞进鹰嘴岩。”

“现在就报给刘政委和主力团。”

段铁棱抓起桌上的油布,转身要走。

“派两组通信兵。一组走矿工暗渠,一组走石驼铃的羊肠道。”

“不能直接取消换防。”

奚照雪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抬手扣住土墙缝,指节被粗糙的泥壁磨破,才勉强站住。

段铁棱停在门边。

“为什么?”

“内部有鬼。”

奚照雪缓了一口气。

“取消换防,黑藤会判断‘鸦巢二号’已经泄露。”

“他会提前收网。”

“后勤节点正在停摆,根据地现在经不起强攻。”

段铁棱皱起眉。

“那就看着主力团往鹰嘴岩走?”

“给他一个新的目标。”

奚照雪抬手,指向胶片上的几处红叉。

“他们已经算出主力团的调动规律,就利用这个规律继续骗他。”

闻萤立即接上。

“假电台,假运输频次,假伤员调拨单。”

“再让几辆空车在松树沟留下车辙。”

“不要留得太明显。”

奚照雪的声音有些发哑。

“只让他们确认补给线改道,不能让他们看出是专门送给他们的。”

段铁棱重新走回地图前。

“让黑藤以为主力团被迫改走松树沟。”

“他会把重炮和毒气调过去。”

“主力团从鹰嘴岩绕开。”

“还要有一条真路。”

段铁棱盯着地图,手指沿着山脊缓慢移动。

“石驼铃那条羊肠背坡能走主力?”

“能走一部分。”

奚照雪靠回墙边。

“矿工暗渠太窄,只能过通信兵和轻伤员。主力团要分成几段,先走石驼铃熟悉的羊肠背坡,再从东山口外侧汇合。”

“路上没有固定哨位。”

“所以才要让石驼铃带路。”

段铁棱点了点地图。

“我通知刘政委,主力团照常准备换防,但把前队和辎重拆开。”

“别抓名单上的人。”

奚照雪又补了一句。

“先盯住他们,放出第二层假账。”

闻萤看向她。

“第二层假账写什么?”

“药品从松树沟走,弹药从东山口走。”

“粮草呢?”

“粮草停在旧磨坊。”

闻萤迅速记下。

“那黑藤会盯住三个节点。”

“他本来就在盯。”

奚照雪抬起眼。

“我们只是让他把眼睛移开。”

说完这句话,她眼前的红光忽然向两侧散开。

土墙的触感从掌心滑走。

她还没来得及抓紧,身体便向旁边倒去。

“班长!”

谷小满扔下棉球,一把扶住她。

奚照雪的额头贴到谷小满肩上,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

谷小满把手掌按到她颈侧,片刻后抬头。

“体温还在往上升,脉搏太快。”

她扶住奚照雪的腰,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伤口必须清创,马上!”

段铁棱弯腰抱起奚照雪。

他避开她的右肩,用手臂托住她的背和腿弯。

奚照雪的意识被雨声扯得一阵清醒、一阵模糊。

她想说放下,喉咙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段铁棱已经抱着她冲向外间药房。

“小满,磺胺!”

他把人放到药房的木板床上。

“蒲砺生,干净刀、酒精、缝针全拿出来!”

谷小满拎起药箱跟进来。

她跑得太急,膝盖撞在门槛上,身子一歪,药箱差点脱手。

“我没事。”

她重新抓紧提手。

“先把班长的肩固定住。”

蒲砺生从柜里取出酒精瓶和缝针,又拿来一块煮过的白布。

“刀在这里。”

“再拿一盏灯。”

“红灯够不够?”

“这里看伤口,不看胶片。”

蒲砺生转身把另一盏马灯点上。

闻萤把胶片从铁丝上取下,用油布包好,又将放大镜一并收进怀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暗室。

那张标满红叉的地图还挂在红灯下,水分没有完全干透。

“班长说的假账,我先记下。”

段铁棱站在药房门口。

“记下就去发报。”

“她还没说完整。”

“能记多少记多少。”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奚照雪身上。

“主力团等不起。”

闻萤抿住嘴,点了点头。

陶响莲提着捷克式走到门外。

“暗室谁守?”

“我。”

她把枪架到门框旁,检查了一遍弹匣。

“雨里有人靠近,我先问口令。没人答,就不让进。”

闻萤把油布袋塞进衣襟,转身跑向电台房。

药房里,谷小满剪开奚照雪肩头剩下的衣料。

酒精倒下去时,奚照雪的手指骤然蜷起。

她盯着木板床的纹路,努力把每一条纹路数清。

一条。

两条。

第三条断在血迹旁。

谷小满压住她的手腕。

“别抓床板。”

“刀口进去时,告诉我深度。”

“你现在还要管这个?”

谷小满的眼圈发红,手上动作没有停。

“我得判断有没有伤到骨头。”

“告诉我。”

谷小满低头看了看伤口。

“泥嵌得不深,右肩外侧裂开了。夹板压住的地方有淤血,暂时看不出骨头有没有继续移位。”

“那就先清掉泥。”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让人把你按住。”

奚照雪侧过脸。

“你按不住。”

“我一个人按不住,还有段连长。”

门外传来段铁棱的声音。

“她说得对。你再动,我就按住你。”

奚照雪没有力气争。

她闭上眼,听着剪刀、布料和药瓶碰撞的声音。

左眼看不清之后,暗室里的地图只能留在脑中。

十四个红叉。

主力团换防。

松树沟假目标。

石驼铃的羊肠背坡。

还有名单上那十二个人。

她必须在伤口处理完前,把每个节点重新排一遍。

如果名单中的人已经接触过第二层假账,谁会先把消息送出去?

如果黑藤不相信松树沟,重炮会留在鹰嘴岩。

如果黑藤相信了,主力团就能从东山口外侧通过。

“班长。”

谷小满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听得见吗?”

“听得见。”

“磺胺要服下去。”

“水。”

段铁棱递来一只搪瓷杯。

奚照雪撑着左手坐起,吞下药片。

谷小满重新蘸了酒精。

“这次会疼。”

“开始。”

她把棉布按进伤口边缘。

奚照雪的呼吸变得缓慢。

她不能昏过去。

至少要等闻萤发出第一封电报,确认主力团收到暗号。

暗室外,雨声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截断。

陶响莲抬起捷克式,枪口转向祠堂院门。

“谁?”

院外没人回答。

湿泥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脚步,又停住了。

段铁棱的手落到驳壳枪柄上。

谷小满按着奚照雪的肩,低声提醒。

“别动。”

暗室里的马灯轻轻晃了一下。

闻萤还在电台房里发报,断续的敲击声穿过墙壁,一下一下传来。

院门外,那个人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