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顾团:闻闻老婆脑袋,嗅嗅。
沈叙将笔记揣进怀里,藏得严严实实。
他像是突然生气了,冷眼警告道:“别随便碰我东西,我会揍你的。”
“嘿!你这家伙不识好歹!”宋良立马冲上前去替池幼梨打抱不平,嗓门拔高:“刚才要不是嫂子帮你说话,你早该挨处分了!不就是个破日记本吗,矫情啥呢?”
顾继开也沉下脸,视线不悦地落在沈叙身上。
气氛骤然紧绷,池幼梨回过神来,赶忙打圆场,语气略带歉意:“抱歉沈同志,是我冒昧了。我不是故意想碰你东西的,你别介意。”
她说完,白政委也站了出来,缓和气氛道:“行了行了,既然沈同志能把仪器组装好,那大家就别打扰他工作了,都散了吧。”
晚上还要组织召开会议,顾继开没空揪着沈叙拆仪器的事不放,和白政委几人先行离开仓库。
大家伙都散了,池幼梨走在人群最末尾,想起沈叙笔记本上那熟悉的字体,心中疑惑仍在。
因为刚才人太多了,所以她并未继续深究下去。
不过那种熟悉感始终挥之不去,沉甸甸地压在了心里。
池幼梨决定找个机会私底下接触沈叙,一探究竟。
因为惦记着这事,她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都没睡好。
清早四点钟,天还没亮,池幼梨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打着哈欠爬起来。
她睡眼蒙眬走出屋,才知道顾继开又要外出去执行任务了。
“这么早就走?”
池幼梨揉了揉眼睛,进屋翻出几块水果糖,还有两个鸡蛋,装进顾继开兜里。
顾继开低头望着鼓起来的衣袋,眸色微深,忍不住迈步向前,朝她凑近几分。
池幼梨的个头,勉强只到他胸口。
他轻轻俯身,闻了闻她脑袋。
准确来说,是用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反复嗅嗅,那动作仿佛像是在吸一只香香的小猫。
池幼梨:“……”
差点忘了这货有怪病,进山执行任务,万一病情发作,估计会很难熬。
池幼梨咬咬牙,半羞耻半尴尬地掏出自己用过的手绢,一股脑地塞给他,脸上发烫道:“行了,瞎闻啥呢,我昨天都没洗头。手绢给你带上,快去吧。”
顾继开摸着手绢,心里的安全感瞬间被填满,唇角勾起,满足地嗯了一声。
走之前,他还不忘叮嘱:“你别乱跑,等我回来。姥爷那边我派人盯着呢,不会有事。”
“我之前托大姐帮我捎的东西,放屋里了,你记得去拿。”
池幼梨挥挥小手:“好了好了,知道了。”
每次出门都要啰哩巴嗦多说几句,像个老头似的能唠叨。
见她不耐烦,顾继开蹙起眉,板着脸上前强行在她脑门上重重吧唧了一大口。
亲完之后,不给池幼梨反应的机会,转身快步消失在门前。
池幼梨被他这样用力一亲,嘶哈一声,脑门发痛。
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羞愤地低声骂了句:“这混蛋。”
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实际上就是个闷骚怪。
心里吐槽两句过后,池幼梨起身回屋洗漱,做早饭。
吃完饭她才想起来,顾继开说屋里放了东西,让她自己去拿。
什么东西还需要顾继红帮忙买啊?
池幼梨真有点好奇了,于是进他屋里瞅瞅。
顾继开屋里冷清,但十分整洁。
床褥铺得连个褶皱都瞧不见,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衣服全部都放在柜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池幼梨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犯懒,袜子穿完懒得洗直接塞鞋里……
咳咳咳!
她不相信似的去掀顾继开的床褥,想看看里面藏没藏臭袜子啥的。
结果让她失望了,还真没有。
桌子上有个老式铁盒子,之前顾继开把粮票和肉票之类的都存放在里面。
池幼梨要是粮票不够用,隔三差五就会去拿。
她打开铁盒子之后,发现里面多了个精致的小红盒。
拿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崭新的上海牌女士手表!
全钢银白色表壳,精致又小巧。没有多余花哨的纹饰,款式简单朴素,表盘也是干净的米白色,但十分耐看,价格一定不便宜。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牌子货,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池幼梨眼睛亮闪闪地望着这块手表,惊喜极了。
没想到顾继开看起来像个大老粗,一谈上恋爱,居然也这么会哄对象呀。
池幼梨不是个矫情的人,拿起手表来给自己戴上,然后决定美滋滋地出去显摆一圈!
正好今日她要先去一趟缝纫小组,把组员们的工资给结算清楚。
池幼梨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等她到了时才发现,大家伙早就来了。一个个眼神期盼地朝她望过来,神色局促不安,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
毕竟除了李嫂子和林嫂子之外,其他军嫂们都是头一回跟着池幼梨干活,所以难免有点手足无措。
池幼梨瞧见大家的模样,也都理解,很自然地打招呼:“嫂子们,今天都来这么早呀?”
李嫂子作为副组长,和池幼梨最熟悉,笑着打趣问:“小池妹子,你可别卖关子了。瞧她们一个个紧张的跟大姑娘上花轿似的,快说说,咋样了?咱们做的手工活合格没?”
池幼梨通报喜讯:“自然是合格啦!不光合格,厂子又给咱们加了两千单呢!”
“啥?俺滴妈呀,两千单呢,俺不是做梦吧!”林嫂子差点一巴掌呼自己脸上。
两千单呢,那得是好几百块钱吧?
她们作为家属虽然能领补助,但也是有限的。
在这个年代没工作,始终是心里没底,腰杆挺不直的。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们能证明自己了,能赚钱啦!
大家伙都高兴起来,有的家里困难的军嫂,差点激动得掉眼泪。
池幼梨一一看在眼里,有点心酸,也有点欣慰。
至少自己牵头搞起来的这份副业,是真真切切帮到了这些大院里的嫂子们。
没白忙活一场。
那就以后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加油搞钱!
于是池幼梨也笑着调侃:“哟哟哟,嫂子们可别掉眼泪啊,一个个眼泪吧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看上我了,为我黯然神伤呢。”
“唉。”池幼梨故作忧郁地说:“我可是已经结婚嘞。”
这话一出,成功把所有军嫂都给逗乐了。
李嫂子往池幼梨肩膀上轻轻呼了一巴掌,笑骂道:“呸你的吧!小池妹子,你咋恁调皮呢!”
有一个军嫂也忍不住破涕而笑,揶揄道:“哎哟,忒丢人,差点叫组长看了咱们笑话。”
大家一起笑起来。
说说笑笑老半天,池幼梨才终于想起来正事,该给大家结算工资了。
进屋后,她从军绿色小背包里掏出钱来,一本正经道:“嫂子们,咱先领工资。然后开个会,分配接下来的任务。”
“上次你们每个人完成了十个,咱们工资按计件算哈,一个一毛二,那每人就是一块二,公平公正。这次的两千单,咱也是多劳多得,大家不用抢哈,该怎么分配,我来安排。”
军嫂们领到工资,脸上皆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才缝十个布袋,又不费什么功夫,别看一块二不多,都能买二十个鸡蛋,或者是好几斤米面了。
也能拿去买一斤肉,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总之,这份收入来之不易,大家伙都很珍惜。
林嫂子家里最困难,她丈夫工伤残疾了,也只能靠点补助,要不是还有个弟弟当兵能挣钱,她们一家子早就在家属院里过不下了。
所以她立即带头附和道:“组长,俺们都听你的。你说啥就是啥,这次活,全听你分配!”
“对对对,组长说得算。只要有活干,俺们都不挑。”
池幼梨笑了笑:“那好,既然嫂子们这么相信我。那咱们这次不妨干票大的,除了这两千个布袋之外,我还有别的活计。”
“我打算再缝制三千个手工发圈,和一千个荷包。”
“嫂子们能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