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9章 怎么这么多问题！
顾临简单问了几句培养条件，然后思考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可以加一组共培养，最好再做一组非接触共培养。”
“如果两组都有变化，可以先看分泌因子，如果只有直接接触以后差异明显，再考虑细胞黏附或者细胞间物质转移这些机制。”
儿童血液科主任拿着手机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可行。
“行，我回去马上就去试！”
他说完还想继续问，赵国峰已经端着杯子走到了旁边。
“差不多得了。”
“你们一个个的，真把顾临当免费会诊了？”
这句话落下，周围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儿童血液科主任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舍。
“顾医生，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
等人走后，顾临终于重新拿起筷子，结果一口菜还没送进嘴里，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有些犹豫的声音。
“顾老师。”
顾临转过头，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医生，刚才一直坐在隔壁桌，手里还拿着平板，看样子已经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了。
见顾临看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
“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
“真的，就几分钟！”
赵国峰站在旁边，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怎么又来一个。
年轻医生也发现了赵国峰的眼神，赶紧解释。
“我不是问病例。”
赵国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反问他。
“那你问什么？”
对方把平板抱得更紧了一点，压低声音道。
“我问论文。”
赵国峰觉得顾临都不用去上班了，干脆开个班当老师回答问题得了。
顾临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
“你问吧。”
年轻医生这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平板递过来。
“就是我有篇文章，目前已经大修第二轮了。”
“审稿人一直说我们的结论证据不够，我前前后后补了不少实验，现在反而越改越乱。”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无奈。
“导师让我重新整理逻辑，我盯了三天，还是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顾临接过平板，文章做的是儿童脓毒症相关心肌损伤。
前面的临床样本发现某个炎症因子明显升高，后面动物实验干预以后，心功能也有改善。
数据其实不算少，甚至可以说有点太多了。
Westernblot、免疫荧光、转录组，一页接一页。
顾临翻了几页，最后停在最前面的研究假设上。
“审稿人原话给我看看。”
年轻医生赶紧把回复意见调出来。
顾临看完以后，很快明白了。
“他不是嫌你实验少。”
年轻医生一愣。
“那是？”
顾临把平板往回翻了两页，指给他看。
“你现在证明了这个炎症因子升高，也证明干预以后心肌损伤减轻，但中间这一步还没说清楚。”
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实验图。
“它是直接作用在心肌细胞上，还是先影响其他细胞，再间接造成心肌损伤？”
年轻医生盯着屏幕，原本还有些茫然的表情慢慢变了，他一拍脑袋。
“我明白了，所以审稿人一直问作用对象……”
“对。”
顾临又往后翻了一页。
“你后面补了很多通路，可最前面的问题还在。”
“如果连主要作用在哪类细胞上都没确定，后面的机制越做越多，文章反而越来越散。”
年轻医生愣了一会儿，然后他猛地拿回平板，重新把审稿意见从头看了一遍。
“我靠，还真是！”
赵国峰刚喝了一口水，差点被这一嗓子呛着。
年轻医生显然已经顾不上他了，语气非常激动。
“我们这两个月一直在补下游。”
“导师前几天还说要不要再做一次测序。”
顾临听到这里，也有点哭笑不得。
“先别急着测。”
“可以把心肌细胞和免疫细胞拆开，看这个因子到底在哪一边起作用。”
“这一步做出来，后面该补什么会清楚很多。”
年轻医生抱着平板，来回看了好几遍，之前越改越乱的东西，像是突然被人从中间划出了一条线。
他立刻把旁边的椅子往前拉了拉。
“顾老师，那如果免疫细胞那组更明显，我是不是可以——”
赵国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椅背。
“停。”
年轻医生抬头，赵国峰指了指顾临面前那碗已经凉了一半的饭。
“你再问下去，他今天就真不用吃了。”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年轻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激动忘了。”
他抱着平板站起来，临走以前还忍不住回头。
“顾老师，真的谢谢，我卡这儿快两个月了，感谢您救我一命！”
顾临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
“记得先看实验结果，别急着改结论。”
“好。”
年轻医生答应得格外痛快，非常开心的抱着平板回自己那桌去了。
赵国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终于能低头吃饭的顾临，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病例能问，科研能问，论文还能问。
再照这么发展下去，他有点怀疑明年这个会干脆不用请那么多专家了。
把顾临一个人放桌子中间就够了。
*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顾临才知道昨晚吃饭的时候居然有人拍了视频。
视频不长，也就一分多钟。
拍摄的人坐得不远，画面里能看见顾临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刚回答完一个问题，另一边又有人拿着手机凑了过来。
配文也很简单：
【医学交流会晚宴现场，本来应该吃饭的顾医生，最后硬生生吃成了答疑会。】
视频刚发出去的时候没多少人看，后来不知道被谁转了几次，评论慢慢多了起来。
【别人参加学术会议：吃饭聊天，顾临参加学术会议：移动专家门诊。】
【那个主任把纸巾折好揣兜里真的笑死我了。顾医生：倒也不用这么珍惜。】
【最离谱的是问题从癫痫跳到重症，再跳到血液，他居然都会！】
【我以前以为跨专业厉害是营销词，现在发现有的人是真的什么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