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答应你
当顾景沉将纸袋放到她面前时,陶安还有点懵。
“你什么时候——”她坐起来,手指攥紧床单,心脏毫无预兆地加速跳了起来。
眼前的白色纸袋越看越眼熟,她今天刚回来时在沙发上看到过。
但心情太糟糕,加上排练完脑子发木,她一回来洗完澡就直接瘫倒在床上了。
陶安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放在沙发上等我发现?”
顾景沉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嗯,先拆开看看?”
陶安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纸袋,小心翼翼拆开。
纸袋里面躺着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礼服。
和她昨天指给他看的那件一模一样。
“试一下吧。我让店员拿了一件新的,如果大小不合适,明天一早还能去换。”他说。
“好。”陶安正准备脱下身上的睡裙,手指刚碰到肩带,动作忽然顿住了。
顾景沉正看着她,目光专注。
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烫了一下。
她强装镇定,一把抱起礼服站起来:“我去衣帽间换,那里有大镜子。”
到了隔壁房间,陶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落地镜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泛着一层极淡的绯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陶安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原来这么明显。
她脱下睡裙,换上礼服,裙摆顺着小腿滑下去。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背后的拉链却成了难题。
拉链头太细,拉了几次都卡在半截。
她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
陶安提高了些声音喊:“景沉,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顾景沉推开门。
陶安站在落地镜前,背对着他,手指将散落在后颈的头发拨到一侧,露出雪白的脖颈:“这个拉链太细了,我够不到。”
“好。”顾景沉走到她的身后。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他站在她背后,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
顾景沉伸出手,手指捏住拉链头,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后腰的礼服面料,把拉链往上拉。
动作很慢,陶安能感受到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拉链从腰窝走到肩胛骨,走到后颈,走到最顶端,每一寸都带来细微的摩擦声和极轻的痒意。
她把嘴唇抿得发白,不敢看镜子里的他,也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陶安想动,想逃离这股从后颈蔓延到耳根的灼烧感。
顾景沉却按住她的肩膀:“等一下,还没有好。”
“哦。”陶安依言站在原地。
锁骨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低下头,一条银色项链出现在颈间。
极细的链子,坠着一颗银色的星星。
“你之前说过,穿这件礼服配项链更好看。”
顾景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后那片还没褪温的皮肤。
陶安转过身。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踮起脚尖,吻了他。
顾景沉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
她后退半步,后背贴上镜子。
冰凉的镜面透过薄薄的礼服刺进来,她被激得轻轻吸了一口气,他就趁这个间隙吻得更深。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和暖黄色的床头灯搅在一起,落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
她的眼泪就是这时候掉下来的。
一颗接一颗,无声地从睫毛上滚落,顺着脸颊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
对她真好,前世也是这样。
可只要他恢复记忆。
顾景沉会憎恶她,甚至厌恶她。
唇齿间尝到眼泪的咸味,顾景沉的动作停住了。
他退后半步,低头看向她。
她低垂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微微泛红,一滴接一滴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无声地落在白色礼服的领口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渍。
胸口处传来阵阵刺痛,顾景沉一点点吻去她的眼泪。
“哭什么?他问。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睫毛的轻颤。
陶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这张她在上辈子的噩梦里见过无数次、又在这辈子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脸。
她问:“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顾景沉答应过她很多事。
在陶家的时候答应会永远跟随在她身边,在筒子楼里时答应过会一直陪着她,在搬进新家时答应过她以后一定信她。
他答应过明天早上要做和今天一样的早餐,答应过明天要和她一起去音乐厅,答应过周六周日都陪她。
他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个,但他没有问。
顾景沉只是抬起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擦过她眼角又渗出来的泪,轻声说:“记得。”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做错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抛下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陶安紧紧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
“我答应你。”顾景沉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镜子,他的体温透过礼服传过来。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手指从他前襟移到他后颈,把他拉得更近。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月光安静地落在他们身上。
..........
第二天,陶安是被早餐的香气叫醒的。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顾景沉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围裙,正在翻煎蛋。
“早。”他头也没回,“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餐。”
“知道了。”陶安转身往浴室走去。
等她洗漱完,早餐已经做好了。
顾景沉将一杯蜂蜜水推了过去,问:“今天什么时候去音乐厅?”
陶安咬着面包,腮帮子鼓鼓的。
她咽下面包,说:“不用太早,下午过去就行,上午我想在家练会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