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回銮
为了皇家的子嗣着想,自己应该让皇帝狠狠责罚宜修,毕竟身为皇后,明知故犯、戕害妃嫔罪加一等。
可若皇后身有污点,那日后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女孩儿们该怎么办呢?皇帝若再以此理由,起了废后的心思又该如何应对?
母子二人对坐,沉默许久,太后还是缓缓地开口:“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必会好好查明,给昭贵人一个交代的。如今后宫是多事之秋,皇帝该以大局为重,不能让外头的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皇帝最后拂袖而去,太后也只眼见着儿子带着怒火走,一句辩解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
竹息忍不住走过去,将皇帝一口没动的茶撤下去,低声道:“也难怪皇上生气,这后宫乌烟瘴气的,皇后也太不懂事了些。”
“哀家看皇后就是太懂事、太聪明了,知道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不管她做什么,哀家都得帮着她收尾,这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太后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再不复从前那样温和慈爱。
她知道,让皇帝放过皇后的事,在一再二不能再三,也是要好好让宜修尝尝教训了。
接下来的日子,皇帝都没来后宫。
刑部调查莞常在遇刺的案子,牵连到了甄远道当初经手的一桩案件,皆因甄远道当初未能详细查证小蚁子父亲的冤屈,这才导致小蚁子不得不净身入宫,心怀怨恨,借机报复。
证据虽然确凿,可皇帝也清楚,其中必定有华妃的推波助澜,或许这证据也有年氏一族在背后提供。
甄远道身为大理寺少卿,渎职以至刺客火烧坦坦荡荡,虽然浣碧救下了莞常在,但甄远道罪责难逃。
皇帝最后下旨:革去甄远道大理寺少卿之职,贬为从五品都察院御史,罚俸三年,如有再犯,定行严惩。
甄远道又上书说夫人已将浣碧收为义女,记入甄氏族谱。
因为浣碧是皇帝的官女子,身份信息、调动不在甄府或甄嬛个人的管辖范围内,而属于内务府的统一管理范畴。
因此,甄远道如果想要正式认她为义女并写入族谱,对于这种涉及皇家人事档案变更的事务,必须通过官方渠道上报皇帝知晓,不能私下决定。
皇帝应准了,同时晋为浣碧为答应。
后宫里,皇后又病了,皇帝下旨让太后来管理宫务。
太后本是该颐养天年之人,皇后病重本该让华妃来协理六宫才是,皇上偏偏跳过了华妃,直接让太后来管,冷待之意十分明显。
华妃满心的委屈也只敢私下里对着曹贵人撒气,每日叫人往九洲清晏送些吃食,希望能表达自己认错的态度。
后宫里一下子就清静下来了,一直到了八月十二,圣驾回銮的日子。
碧桐书院的东西早就打点好了,那尊黑脸玉观音也被内务府的人带走处理,皇后病重,也不用早晚请安,用过早饭后安陵容就要出发了。
“小主,叶姑娘来了。”
安陵容想着叶澜依许是知道她要走,所以专程来送自己,于是也笑着叫她进来。
叶澜依过往都是性子直爽的样子,可今日瞧着却有些扭捏,行礼问安后满眼都是不舍。
“小主,您此次回宫,最快也要明年才能相见了,澜依舍不得您,您能不能带澜依走?”
安陵容知道这个丫头胆子大,对自己的好感度也高,带在身边必定是一个好帮手。但这丫头生的实在是太艳丽了,如今才十四五岁就已经颇具姝色,再长大些让皇上瞧见了,难免要起了收入后宫的心思。
叶澜依没有家人,也不是贪慕荣华富贵的人,而且她每回来的时候和几个小丫头说起百骏园的事时都眉飞色舞的,这样的心性也不适合留在宫中。
“澜依,紫禁城里可比圆明园憋闷多了,不仅不能跑马,说话不能大声,走路也不能快走,周围都是四方的天儿,你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虽然昭贵人的语气很温和,但叶澜依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回绝之意。其实叶澜依心中也很清楚自己除了些驯兽的本事外,在宫里没什么大用,但还是有些失落。
安陵容安慰她道:“如今你还小,帮不到我什么,等明年、后年你就长大了,或许就有能帮到我的时候。虽然我走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又叫云舒给叶澜依塞了些银子,叶澜依对昭贵人的恩德还报不完,怎么还还好意思收钱,连连就要推脱。
还是青叶和青杏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叶澜依才抹着泪眼点头收下,看着众人收好东西搬离碧桐书院。
众人都走了,叶澜依小小的一个人,捧着一只荷包,呆呆地站在已经空了的碧桐书院门口,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
车马聚集在圆明园门口,众妃嫔依次上马车,安陵容注意到富察贵人的神色似乎不大好,瞧着整个人都有些水肿的样子。
虽说孕期水肿是常事,但是基本都在怀孕的中后期,富察贵人的身子才三个多月,怎么就开始肿了?
难道皇后在对自己下手的同时,也对富察贵人做了手脚?
安陵容也注意到,皇后的面色如常,行走坐卧间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看来这病也是皇上让她病的。
车队就要出发,安陵容也来不及多想,随着马车摇晃数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紫禁城,各位小主又换了轿辇回到各自的宫中。
安陵容没有再回延禧宫,从前延禧宫东配殿的东西已经全部搬到了春禧殿里,安陵容一个人住在主殿。
春禧殿离寿康宫很近,虽然安静却不算偏远,有太后住在一旁,道路、花草都打理的格外仔细。
让奴才们收拾着屋子倒很高兴,从前在延禧宫里宽敞的主殿是富察贵人住着,什么好的东西也都不敢往外拿,生怕富察贵人瞧见了就要拿走。
如今小主有了自己的宫殿,众人都觉得自己也有了着落似的。
奔波了一日,用了饭众人都早早歇息了,因为皇后病着,众妃嫔都不必晨昏定醒,安陵容便直接去向太后请安。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
太后见她来了,连忙抬手叫竹息扶着安陵容过来,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你的身子可还好吗?过了一夜,休息的如何?”
太后没有提及皇后的事,安陵容就也只笑着说:“太后放心,早就休息好了,春禧殿清净,离太后又近,有太后的庇佑,臣妾睡得格外香甜呢。”
听着安陵容的话,太后在心中暗自叹气,这个孩子是最聪慧的,心里怕是已经猜到了皇后的手段,因此才更想得到自己的庇护。
宜修也确实做的太出格了,这样阴毒狠辣的手段,想来让昭贵人受惊不小。
太后拉住她的手,温声道:“休息好了就好,你如今住在哀家跟前,有哀家在,什么牛鬼蛇神都近不得你的身。”
安陵容含笑低头,望着桌上的账本和帖子,柔声道:“太后管理宫务辛苦,臣妾侍奉左右也是应当的。”
说起宫务,太后的神色就淡了些,她如今是最该享清福的人,皇帝让皇后病了,又跳过华妃,将宫务丢给自己管,分明就是故意膈应人呢。
“哀家一个老婆子,哪里管得了这些”,太后叹气,望着安陵容又补充道:“也是皇后的身子不争气,华妃年轻气盛理不好事。”
这后宫里,皇后病了、华妃受冷待、端妃不提也罢、敬嫔倒是个妥帖的人,太后有意要分一部分宫务来让敬嫔协理,只是还没来得及。
安陵容见太后没有要为皇后说话的意思,心中倒是舒服了一些,皇后接连做孽,太后若是再说些让自己对皇后恭敬尊重的话,安陵容答应了也很难做到。
回到春禧殿,一边用早膳,卫临就已经来了。顺便还带来了些延庆殿的消息。
“小主,延庆殿的端妃娘娘不大好了,微臣听太医院的太医说,端妃娘娘身上遍生褥疮、骨瘦如柴,甚至脑子也有些不清醒了,昨日华妃去找端妃的麻烦,都被味道熏的近不得端妃的身。”
卫临说的时候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同时也有些畏惧,毕竟这招是他出的,症状也只在病例上见到,而端妃的状况却是现实可见的,是他让端妃从一个有些虚弱的人变成如今的模样。
安陵容神色如常的吃着早膳,当初端妃想要一箭三雕,害死自己、眉庄、栽赃华妃,若非光屏提醒,自己拼命搏了一把,如今她们不过是九幽冤魂,端妃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妃位娘娘。
“她倒是有毅力,熬到今日也不肯死。不过华妃已经回宫了,端妃又能撑得了多久?”
送走了卫临,沈眉庄又来了,陪着安陵容说话、做针线,忙活了一个白天才舍得离开。
到了晚上,小喜子从外头进来,低声禀报:“小主,皇上今夜,翻的是浣......甄答应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