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们好像在议论自己？
累了一天的谷明意，晚饭过后便早早进入梦乡。
王穗洗好衣服，也回房休息了，谷茅山中午喝多了，到现在都在呼呼大睡。
谷砚宸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蹑手蹑脚地走出家门，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屋外，抬头看星星。
海风拂过，却始终吹不散他的心事。
不一会儿，他听到后方有动静，一扭头，是二弟谷砚礼。
“二弟，你怎么出来了？”谷砚宸连忙上前，搀扶住他，“你的腿现在还受不住力，这样走路，万一摔着可怎么办？”
“没事的大哥。”谷砚礼笑了笑，“先前有明意帮我抽了膝盖内的积液，还每天都帮我按摩双腿，我现在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走几步路不碍事的。”
话说到一半，他才察觉到大哥搀扶住自己的手僵了一下，及时收声，轻咳一声，“是我今天贪嘴了，吃多了，肚子胀得慌，我就是想出来消消食，吹吹海风。”
谷砚宸没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二弟扶到椅子前坐下，又顺手拿来薄毯盖在二哥双腿上，自己则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望着夜空，一时间都没说话，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谷砚礼侧头，瞧着一天天比一天消沉的大哥，说实话他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
想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地说：“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谷砚宸一怔，本能地摇头找借口：“还不是买渔船的事，你也知道，即便爸妈同意了，但我……”
“大哥，你发愁不是买渔船的事。”
谷砚礼叹了一口气，打断大哥的话，虽然他与大哥没有血缘关系，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大哥对他的关心与照顾，早已让自己把他当亲大哥一样看待，“从你回来跟小妹见的第一面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话比以前更少了，有时候明明在听大家说话，眼神却飘得很远，像是在想什么烦心事。”
谷砚宸一下子沉默了。
谷砚礼就知道，大哥是这个反应，可已经开了口，他不打算草草结束：“大哥，我心里明白，你一直想着替爸妈分担，护着我和三弟。这些年，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你扛在前面，从来没喊过一声苦，一声累。我们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谷砚宸依旧沉默，他知道二弟向来心细，以前自己在外遇到什么事，都是二弟开导自己的，可这次的事情，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总觉得像是在抱怨。
“其实小妹回来，你是开心的，对不对？”谷砚礼见大哥还是不说话，也不着急，继续耐心引导，“今禾亲爸来家里接她回去那天，他一脸傲慢地斥责爸妈，让今禾受委屈了，你那时大声与他辩驳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
谷砚宸身子一僵，低头不自觉地摸了摸鼻梁：“都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提起做什么？”
“其实，我跟大哥一样，都想为爸妈多分担，为家里多出一份力。”谷砚礼垂眸，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膝盖，眼底透出自责，“可惜，我连走路都要搀扶，更别提，从小到大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二弟，你怎么能这样想，爸妈这些年，一直不放弃给你治腿，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站起来，哪怕站不起来，我跟三弟也会养你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你孤零零的。”谷砚宸语气些许着急，小时候每次看到二弟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不哭不闹，他就让三弟想办法逗二弟开心。
“所以，大哥你早就许下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念头，那为什么现在有心事了，却不愿意跟我这个二弟聊聊呢？”谷砚礼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大哥，“还是大哥觉得，我不够资格……”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谷砚宸再次垂眸，双手交叉在一块，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不是爸妈，也不是三弟，大哥心中所思，我都理解。”
“我就是怕有一天，爸妈、还有你跟三弟，不、不需要我了。”谷砚宸喉头一哽，语气一下子沙哑起来，“说实话，这几天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爸妈笑得最多的日子，不像小时候，他们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总是对我们强颜欢笑。”
“是啊，我也没见过爸妈笑得那么开心，可这一切，我们却做不到。”
谷砚宸猛地抬头，看向二弟：“二弟，你……”
“大哥……”
谷砚礼苦笑一声，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自责：“我跟你一样，都希望爸妈能够安享晚年，不要那么辛苦，可想再多，都不如小妹一回家，就做了那么多事，让爸妈笑得那么开心，还有今天她的朋友小季，他才跟爸妈第一次见面，也能让爸妈笑出来，大哥，我懂你。”
“二弟，我们不能……”
“二哥说的对。”
两人一怔，同时扭头看着不知在门口待了多久的三弟。
“砚遇，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俩说话声跟蚊子似的，一直嗡嗡嗡，我哪里睡得着。”谷砚遇嘟囔一声，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两个哥哥中间，仰头看他们，“咱们不是要跟小妹争个高低，只是她太能干了，显得我们很没用似的。”
还是谷砚遇敢说，一句话，就把谷砚宸与谷砚礼反复在心里咀嚼，却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房中的谷明意，起来上厕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有声音。
她故意放慢脚步，透过门缝，瞧见排排坐三个哥哥。
他们好像在议论自己？
“三弟，这种话可不能当着爸妈的面说。”谷砚宸小声警告一句。
“我又不傻，小妹刚回来没几天，就把咱们一直想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我是真佩服她，可佩服是佩服，我心里就是不痛快。”
谷明意很想冲出去，当众揭穿三人的心思，可理智让她冷静下来。
她垂眸，内心腾起一丝疑惑，难道有时候太能干，也算是一种错吗？
“大哥，二哥，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你们有想过要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