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重炮交锋
上午。
廊坊以东。
双方炮兵阵地。
绵延十数公里。
空袭的硝烟尚未散尽。
更大的雷霆。
从大地深处炸响。
“方位敌炮兵集群!
全联队效力射——放!”
日军重炮兵阵地上。
联队长的嘶吼。
瞬间被天崩地裂的轰鸣淹没。
“轰隆隆隆——!!!”
七十二门大口径火炮。
同时喷吐数米长的烈焰。
炮身猛然后坐。
沉重的炮架深深陷入冻土。
大地剧烈颤抖。
仿佛八级地震。
七十二发高爆弹。
拖着死亡的长啸。
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然后。
像流星坠地。
狠狠砸向独立旅的防线。
“咻——轰!!!”
第一发150毫米炮弹。
落在一线战壕前五十米。
巨大的爆炸像一只无形的巨手。
狠狠拍在大地上。
直径十米的弹坑瞬间出现。
冻土、石块被抛上数十米高空。
狂暴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
最近的战壕胸墙被震塌三四米。
泥土簌簌落下。
几乎掩埋了一段战壕。
这。
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覆盖了数公里宽的阵地。
一团团橘红色火球接连炸开。
浓黑的硝烟和泥土。
形成一道道冲天烟柱。
很快连接成遮天蔽日的烟墙。
将整个前沿吞没。
大地在疯狂颤抖。
爆炸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
一波接一波冲刷着战壕。
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
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震出躯壳。
一处新兵战壕。
一枚105毫米炮弹垂直落进战壕。
“轰——!!!”
耀眼的火光一闪即逝。
那一小段战壕。
连同里面的七八个士兵。
瞬间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烟的深坑。
和抛洒在周围的焦黑残骸。
旁边的赵小栓。
被气浪狠狠拍在胸墙上。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什么也听不见。
他挣扎着从泥土里爬出来。
脸上全是黑灰。
嘴唇被震裂。
流着血。
他下意识看向爆炸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他的班长和几个同乡趴着的地方。
现在。
只有一个冒烟的坑。
和坑边。
半条穿着灰色棉裤的断腿。
脚上是那双熟悉的、打着补丁的布鞋。
昨天夜里。
班长还偷偷塞给他半个硬窝头。
说“吃饱点,明天有力气”。
赵小栓呆呆看着那半条腿。
脑子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没有哭。
没有喊。
只是机械地。
用颤抖的手。
摸到了掉在身边的汉阳造。
紧紧抓住。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然后一点点挪回被炸塌的胸墙后面。
枪口指向外面的硝烟。
他的眼神。
空洞。
却又有什么东西。
在空洞的深处。
悄然凝固。
“炮兵!开炮!压制!!”
前沿观测员趴在隐蔽所里。
耳朵被震得流血。
声嘶力竭对着电话吼。
电话线时断时续。
但他不管。
只是吼。
“坐标修正!
方位XXX!
距离XXX!
敌重炮群!
效力射——!!”
命令艰难传回后方炮兵阵地。
这里同样忙碌肃杀。
炮兵们赤裸着上身。
汗流浃背。
在冰冷的空气中喷吐着白气。
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
“目标敌重炮群!
一发装填——放!”
“咚!咚!咚!咚!”
四门德制150重炮。
率先发出远古巨兽般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烈焰。
比日军的更加炽烈粗壮。
炮弹脱膛而出。
带着刺耳的尖啸。
砸向日军炮兵纵深。
紧接着。
八门105榴弹炮。
二十四门75步兵炮。
五十四门迫击炮。
同时咆哮!
独立旅的炮火。
不追求覆盖。
只求精准致命。
尤其是那四门150重炮。
和核心的生化人炮组。
每一发都像长了眼睛。
第一轮炮弹。
就精准落在日军一个105加农炮中队的阵地中央。
“轰轰轰——!!!”
三发150高爆弹呈品字形炸开。
瞬间吞噬了两门火炮和二十名炮手。
殉爆的弹药引发更猛烈的二次爆炸。
火球冲起十几米高。
钢铁碎片和人体残肢被抛向四面八方。
一个日军炮手被炸飞。
摔在冻土上。
一条腿从膝盖以下不翼而飞。
断口处血肉模糊。
白骨森然。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双手徒劳地捂住喷血的断腿。
在冻土上抓出几道血淋淋的沟痕。
“妈妈……妈妈……救我……”
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被连绵的炮声淹没。
没有人顾得上他。
周围的同僚要么死了。
要么在拼命躲避下一轮炮弹。
炮战。
从清晨持续到临近中午。
数百门火炮。
在这片开阔平原上。
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钢铁对撼。
炮弹在空中交错穿梭。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覆盖了数十平方公里。
大地被反复耕耘。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
许多弹坑里积满了血水和融化的雪水。
日军凭借数量优势。
给独立旅造成巨大伤亡。
多处战壕被炸平。
土木工事被摧毁。
但独立旅的炮兵。
尤其是那四门150重炮。
始终没有停歇。
无论日军如何狂轰滥炸。
总有炮弹从硝烟中飞出。
砸向他们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