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个月后出兵
满洲,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会议室很大。
长条桌擦得锃亮,能映出天花板吊灯的影子。
墙上挂着天皇御照,和“武运长久”的条幅。
窗外是操场,隐约传来士兵出操的口令,和皮靴砸地的闷响。
司令官植田谦吉坐在主位。
面前摊着崭新的作战命令。
墨迹已经干透。
他的目光从命令上移开,扫过在座的四个人。
第二师团长冈村宁次,坐在左手边。
将官服一尘不染,领口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
他的部队刚从黑龙江调回来。
执行“肃正”任务——说白了就是屠村。
三个村子,两千多口人,男女老少,一个没留。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关东军总部还发了嘉奖令。
第八师团长松井太久郎,坐在对面。
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捏着没点燃的香烟,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的部队吃过马占山义勇军的亏。
后来用十倍兵力,把义勇军围在山里打光了。
从那以后他认准一个理:
支那人不能给任何机会,必须斩草除根。
第十一师团长山下奉文,坐在长桌另一端。
身材高大,嗓门也大。
一进门就把军帽往桌上一摔。
“砰”的一声,把旁边的参谋吓了一跳。
他的部队后来在东南亚杀了几十万华侨。
但现在还没到时候。
眼下他最想杀的,是段启年。
第十四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坐在最远的角落。
他跟前三个人不一样。
在北平待了很多年,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认识华北军政界大半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段启年是什么样的人。
也比谁都清楚,段启年不会被口号吓倒。
但他不敢说。
一说,就会被骂“被支那人吓破胆”、“丢帝国军人的脸”。
植田谦吉把作战命令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四个人瞬间安静。
“赢了,全部封爵。
输了——”
他顿了顿。
“切腹谢罪。”
四个师团长同时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四人同时立正,脚跟并拢。
齐声怒吼:
“必胜!踏平廊坊!杀死段启年!”
冈村宁次最先开口。
没坐回去,站着戳向地图上的廊坊。
“支那人就是劣等民族(原话)。
一个日本兵,能打十个支那兵。”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理所当然的轻蔑。
“段启年那点火箭炮,我研究过了。
射程不远,精度不高,打完一轮装填时间很长。
只要在他装填间隙冲锋,他的火箭炮就是一堆废铁。”
他抬头看向植田谦吉。
“我这次带了四十八门一百五十毫米重炮。
射程比他的火箭炮远五公里。
我的炮兵阵地,可以架在他打不到的地方,慢慢轰。
一轮齐射,就能把他的阵地炸成平地。”
松井太久郎接话。
把没点燃的香烟叼回嘴里。
说话时,烟卷在唇间上下滚动。
“我带了一百二十架战机。
九六式陆攻,九五式战斗机。
全是帝国航空兵的最新装备。”
他用烟头点了点地图上的廊坊。
“连续轰炸三天,他的阵地就变成火海。
他的十万兵全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炸弹一响,全满山跑。
到时候地面部队压上去,不费吹灰之力。”
山下奉文没等他说完就插话。
嗓门最大,一开口就盖过了所有人。
“段启年是什么人?
半年前他还是段家的落魄旁系!
他懂个屁的打仗!”
他“砰”地拍了一下桌子。
“十五万帝国精锐,打他十万泥腿子。
牛刀杀鸡!
我带的战车联队,一个冲锋就能撕开他的防线。
直接冲到他指挥部,把他的人头拧下来当夜壶!”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冈村宁次嘴角动了一下,没笑。
松井太久郎笑了一声,很短。
土肥原贤二,没笑。
土肥原贤二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段启年。
不是在战场上,是在宋哲元的宴会上。
那时候段启年还是个旅长,带三千人警卫营去赴会。
那时候他就看出来段启年的嚣张了,还有底气。
那3000大军那么平静,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这个人,不怕日本。
但他不敢说。
只能跟着站起来,跟着立正,跟着喊“必胜”。
他的声音比别人轻一些。
在一片激昂里,没人注意到。
冈村宁次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土肥原贤二捕捉到了。
冈村宁次嘴角挂着极淡的嗤笑。
“土肥原君。”
冈村宁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满桌都听得见。
“你是不是在北平待久了,被段启年吓破胆了?”
土肥原贤二的脸白了一瞬。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植田谦吉没理会这段小插曲。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一把拉开覆盖地图的白布。
巨大的华北作战示意图露了出来。
从新京到山海关,从山海关到廊坊。
箭头密密麻麻,标着进军路线和预定时间。
他转过身。
手指从新京划到廊坊,在终点重重一点。
“踏平廊坊之后,直接进北平。
北平之后——直接控制华北五省。”
他扫过四个人。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我们这边。
命令——
第二师团、第八师团主攻。
第十一师团迂回。
第十四师团包抄后路。
一个月,踏平廊坊,击毙段启年。”
四个师团长再次立正。
声震屋瓦: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