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生化人全线出击。
新兵们刚撤下火线,阵地上的硝烟还没散。
段启年站在城楼上,指尖在城砖上轻轻敲了两下。
“火箭炮团,再覆盖一轮前沿。
炮火延伸两公里,把日军纵深预备队压在工事里。”
命令传下去不过半分钟。
远方的发射阵地再次亮起火光。
上百枚火箭弹拖着尾迹升空,像一片移动的火烧云,狠狠砸向日军前沿和纵深衔接处。
轰隆——轰隆——
爆炸声连成了线。
日军第一道战壕被炸得翻了个面,通往后方的交通壕也被炮火封死。
躲在防炮洞里的松本大尉,被震得一头磕在石壁上,额角渗出血。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得咬牙切齿:
“八嘎!支那人就只会靠炮吗?
有本事步兵上来硬碰硬!
躲在大炮后面算什么本事!”
旁边的士兵也跟着骂。
刚才被炮轰了一早上,接着打退三波新兵,他们心里都憋着股劲——
真要是步兵对冲,关东军还没怕过谁。
炮火慢慢向纵深延伸。
松本扒着工事边缘探头,啐了口灰:
“行了!炮停了!支那人又要派人上来送死了!
都给我架好枪……”
话没说完,他猛地顿住了。
硝烟散去的开阔地上,没有乱糟糟的冲锋人群。
只见一片灰绿色的身影,沿着五公里宽的正面,平平稳稳压了过来。
三万人的突击群,分成三个波次。
最前面是装甲突击群,二十余辆德式装甲车呈楔形排开;
后面是步兵突击营,三人一组、九人一班,像一块块规整的积木,严丝合缝贴在装甲侧后。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号。
只有装甲车引擎的低鸣,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灰绿色的军装、锃亮的钢盔、清一色的德式枪械。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堵缓缓移动的钢铁城墙。
“这……这是什么部队?”
松本的声音瞬间紧了。
他打了八年仗,从没见过这么规整的进攻队形。
就算是关东军的仪仗队,走不出这么齐的步点。
战壕里的日军也都懵了。
刚才骂得最凶的军曹,下意识攥紧了枪柄。
“装神弄鬼!
重机枪!开火!”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咆哮。
子弹劈头盖脸扫向最前排的装甲车。
叮叮当当脆响,火星在装甲板上四溅。
装甲车连速度都没减,径直往前压。
跟在侧后的步兵班组,踩着步点同步推进。
前排有人中弹倒下,后面的人半步不停,侧身补位,队形瞬间恢复严整。
连半秒的混乱都没有。
“这不可能……”
机枪手打了个寒颤。
就算是最精锐的日军小队,有人倒下也会乱一瞬。
这些人,像没看见一样?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
最前面的装甲车猛地刹停。
20mm机关炮调转炮口,对着重机枪阵地就是一轮点射。
“咚咚咚咚——”
工事的沙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两挺重机枪连同一组射手,瞬间被炮火吞没。
松本瞳孔骤缩。
精准射位!
他们在冲锋路上,就已经算准了机枪阵地的位置!
“掷弹筒!打装甲车后面的步兵!”
他嘶吼着下令。
四门掷弹筒从反斜面推出来,快速测距、仰角调整。
可还没等开火。
侧翼三个步兵班组已经摸了上来。
MP40冲锋枪分层压制,手榴弹精准落进掷弹筒工事里。
轰隆几声炸响。
四个掷弹筒组,连人带筒全被炸翻在了工事里。
前后不到三分钟。
日军最核心的两个火力点,全被拔掉。
整个过程像演练了上百遍——
装甲吸引正面火力,步兵侧翼迂回拔点,火力衔接没有半分空隙。
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德式突击战术。
松本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军装。
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是什么新兵蛋子。
是一支真正的、训练到极致的精锐。
“预备队!压上去!把缺口堵上!”
他咬着牙下令。
手里剩下的六十多个老兵,全是跟着他打过长城会战的老骨头。
六十个人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顺着交通壕反冲上去。
这是关东军的看家本事——短距离白刃反突击,多少次把劣势扳了回来。
可他们刚冲出交通壕。
迎面就撞上了分层火网。
最前面的人被冲锋枪扫倒;
中间的被步枪精准点射放倒;
剩下的人刚想卧倒,两发手榴弹精准落在人群里。
六十个老兵,冲出去不到十五米。
倒了一地。
连对方的战壕边都没摸到。
松本手里的指挥刀,差点握不住。
他的老兵,他的尖子队。
一个照面,没了?
他踉跄着扑到电话机旁,疯狂摇动手柄。
电话接通联队部的瞬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联队长!正面遭遇支那精锐德械部队!
火力极强,战术极其专业!
我中队伤亡过半,快顶不住了!
请求预备队增援!快!”
电话那头的联队长,起初还不以为然。
等听完松本的汇报,又接到左右两翼中队同样的告急电话,脸瞬间白了。
不是一个点顶不住。
是五公里的整条前沿,同时被压着打。
对方的突击像一把整齐的锉刀,一层一层磨掉他的防御。
再这么下去,不到中午,第一道主防线就全破了。
“给师团部发电!”
联队长抓着参谋的胳膊,声音发紧,
“正面遭遇支那军德械精锐,兵力约三万,战术素养极高!
我联队前沿伤亡惨重,请求师团预备队火速增援!
快!晚了就守不住了!”
唐山指挥部里。
冈村宁次刚端起咖啡杯,就接到了前线的急电。
扫了一眼电文,他手里的杯子“当啷”一声磕在桌沿上。
咖啡洒了半杯,他浑然不觉。
“德械精锐?三万?”
他猛地抬头看向参谋长,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情报里不是说段启年只有新兵和几万杂牌吗?
哪来的三万德械部队?!”
参谋长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战前所有情报都显示,虎贲师的精锐步兵不到一万。
这凭空冒出来的三万德械师,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冈村宁次死死攥着电报,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传令:第十四师团抽调两个联队,火速增援前沿!
战车联队全部前出,顶到第二道防线!
告诉前沿各部队,死守!
必须守住第二道主防线!”
命令发出去了。
可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心里第一次没了底。
五公里正面同时告急。
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德械部队,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他盯着地图上蓟县的位置,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后方战壕里,七万新兵看得热血上涌。
刚才还憋着一股气,此刻全变成了震天的叫好声。
他们亲眼看着老大哥们拔机枪、炸掷弹筒、打退鬼子反冲锋。
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每一次开火都有鬼子倒下。
有人攥着枪蹦起来喊:
“打得好!就这么干!”
“老大哥牛逼!”
刀疤班长拍着新兵的肩膀,嗓子都喊哑了:
“看见没!这才叫打仗!
好好学着点!
等会儿跟着冲上去,别给老大哥们拖后腿!”
新兵们红着眼点头。
眼里没有了恐惧,全是滚烫的战意。
蓟县城楼上。
李振放下电话,声音里压着激动:
“师长!前沿全线突破第一道战壕!
日军已投入预备队,正在向师团部求援。
冈村宁次调了第十四师团两个联队往前沿赶。”
段启年望着前方的炮火,神色平静。
“正常。
十五万人,一口吃不下。
先敲碎他的壳,再慢慢掏里面的肉。”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上日军第二道防线的位置。
“传令装甲群,不要恋战。
顺着缺口往纵深插。
搅乱他的预备队,切他的交通线。
步兵跟在后面,逐点清剿。
他想守。
我们就把他的防线,一点点撕烂。”
风卷着硝烟吹过城楼。
远处的灰色洪流,还在稳步向前。
装甲开路,步兵跟进,像一把越磨越锋利的刀。
一点点凿进关东军的防御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