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武士道崩溃后的日军士兵更加绝望了
虎贲师后方阵地上,两个老兵蹲在战壕里,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声。
老周,四十多岁,东北军老兵。九一八那年从黑龙江逃进关内,老婆孩子都死在了日本人手里。打了近六年仗,换了七八支部队,没赢过一场,没吃过一顿饱饭。听说虎贲师能打鬼子,他连夜从南苑跑过来投军。
老郑,三十多岁,前二十九军老兵。长城抗战在喜峰口拼过大刀,之前还被派去卡过虎贲师的粮道。亲眼见过虎贲师的纪律和装备,知道二十九军没前途,带着十几个兄弟偷偷跑了过来。
炮声响起来的时候,老周蹲在战壕里,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炮弹划着弧线往日军阵地砸,整个人都傻了。
他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浑圆,脸上的皱纹都在抖。
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砸在衣襟上。
旁边的新兵以为他吓着了,赶紧拍他背:“老周叔,别怕,是咱们的炮,炸鬼子呢。”
老周抹了把眼泪,嗓子哑得不像样:
“我不是怕……我是高兴的……
以前在东北军,炮兵打十几发就舍不得打了,说炮弹金贵,就让我们步兵往上冲。
弟兄们拿着步枪冲日本人的机枪阵地,一排一排倒,跟割麦子似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更厉害,
“我打了六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炮……
从来没见过炮弹跟不要钱似的,砸几个小时……
以前我们冲的时候,连个炮声都听不到几声……
现在好了……现在我们也有炮了……
也有人给我们撑腰了……”
老郑在旁边听着,眼圈也红了。
他用力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二十九军更惨。长城抗战那会,重机枪都没几挺,拿着大刀片往上冲,死了多少弟兄……
现在倒好,几百门炮轰几个小时,把鬼子工事炸平了我们再上。
这哪是打仗啊……
这是给以前死的弟兄们,报仇啊……”
周围的新兵们听着,有人攥紧了枪带,有人眼眶泛红。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上战场,从不知道以前的中国军队打仗这么难。
也从没想过,自己参军的这一天,能站在这样的炮火后面,往前冲。
炮火覆盖到第四个小时,日军的心理防线先崩了。
躲在防炮洞和废墟里的日军,从一开始的“等一小时”,等到“等两小时”,再等到“怎么还不停”。
他们信奉的“工业国优势”“弹药储备优势”,在无休止的炮火里,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有人开始疯疯癫癫地笑,说“支那人的炮弹是无穷无尽的”。
有人不顾督战队的刀,掉头就往城里跑。
预备巷战的阵地被火箭炮挨个点名,藏在里面的预备队死伤惨重,连建制都凑不齐。
唐山指挥部里,冈村宁次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八嘎!他到底有多少炮弹!
他一个支那军阀,难道还藏着兵工厂吗!”
他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航空兵身上。
从东北紧急转场的几十架战机已经起飞,九六式陆攻混着九五式战斗机,组成决死编队。
冈村宁次站在窗口,望着东北方向的天空,指节捏得发白。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自杀式突击。
可他不信段启年的防空网真的密不透风。
哪怕有一架飞机冲进去,炸掉他几个炮兵阵地,就能缓一口气。
帝国飞行员抱着玉碎的决心,不可能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可他没想到,虎贲师的雷达早早就捕捉到了目标。
数十架Bf-109从蓟县后方机场腾空而起,迎头拦了上去。
地面高射炮、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弹道在空中织成密集的火网。
日军编队刚进入射程,就被炮火撕成了碎片。
一架九六式陆攻被高炮直接命中,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一架战斗机被高射机枪打穿座舱,飞行员当场阵亡,飞机旋转着栽向地面。
Bf-109从高空俯冲而下,咬尾、开火、拉起,动作干净利落。
一架接一架日军战机拖着黑烟往下掉,像被点燃的风筝。
有飞行员驾着起火的飞机,想撞向炮兵阵地同归于尽——可还没飞到近前,就被弹幕撕成了碎片。
空战不到半小时。
几十架日军战机,全军覆没。
最后一架战机被击落前,飞行员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
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回唐山指挥部,传回东北航空兵基地:
“无法突破。华北天空已无帝国战机。
关东军陆基航空兵——今日,全体玉碎。”
冈村宁次站在窗口,听着电报里断断续续的声音。
看着天边冒起的黑烟,看着燃烧的残骸像流星一样坠落。
他身体晃了晃,胸口猛地一滞。
“噗——”
一口血狠狠喷了出来,溅在摊开的城防图上。
鲜红的血洇开,把那些标注好的防线、火力点,染成一片模糊的暗红。
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不可能……
炮弹多……飞机也多……
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