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让败兵入山海关。
光复唐山当天下午,虎贲师没停
沿着铁路线,一路向东追击。
坦克、装甲车、卡车、步兵排成几十里长龙。
像条钢铁巨龙,在华北平原上蜿蜒向前。
铁轨两侧扔满了日军遗弃的装备。
火炮、弹药箱、钢盔、军旗,散得沿路都是。
倒毙的骡马鼓着肚子躺在路边,苍蝇围着嗡嗡打转。
溃兵像丧家之犬往东逃。
跑不动的,扔枪跪地。
躲在庄稼地里的,听见装甲车引擎声,赶紧钻出来高举双手。
前锋部队不停留,踩着溃兵的尾巴往山海关压。
殿后的小队负责收俘虏、缴装备。
一路推进,势如破竹。
追了一天一夜。
七月十三日拂晓,山海关城楼遥遥在望。
城墙上。
守备队少佐佐藤正抱着军刀,靠在垛口打盹。
听见哨兵慌慌张张喊“败兵过来了”,他揉了揉眼睛,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
嗤笑一声。
“慌什么?看这身行头,无非是华北驻屯军的那帮老爷兵。”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关东军的优越感。
“十几万关东军主力在前面顶着,虎贲师还能飞到山海关来?
定是驻屯军那帮废物打了败仗,故意夸大其词,想进城躲着。”
他侧过头,跟身边的军曹调侃。
“等会儿抓几个带头的,按逃兵论处。
正好让这帮家伙知道,关东军的军法不是摆着看的。”
城下的溃兵越聚越多。
黑压压挤在城门口。
有人仰着脖子喊:
“快开门!我们是第二师团的!关东军主力!
虎贲师就在后面十里地!再不开门就全完了!”
佐藤笑得更轻蔑了。
探出头去吼:
“胡说八道!第二师团是关东军精锐,怎么会败到这里来?
想冒充关东军骗城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再敢造谣惑众,我就开枪了!”
话音落。
他挥了挥手。
城墙上的士兵,对着城门空放了一排枪。
城下瞬间炸了锅。
溃兵们本来就憋着一肚子兵败的火气。
被自己人扣上“冒充”的帽子,还被瞧不起,彻底压不住了。
一个挂着军曹衔的老兵挤到最前面。
扯开衣领,露出关东军专属的联队臂章,扯着嗓子骂: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第二师团第三步兵联队的!
岗村司令官都败了!四个关东军师团崩了三个!
华北驻屯军早就打没了!就剩我们这些关东军残部!
你个守城门的也配跟我们摆架子?!”
“快开门!再不开门等虎贲师来了,你跟我们一起死!”
骂声、砸门声、哭喊声混在一起。
震得城门嗡嗡作响。
溃兵们红着眼砸城门。
有人甚至端起了枪,对着城墙上瞄准。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佐藤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城下那枚铜制臂章,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真的是关东军?
可十几万主力,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他正愣神的功夫。
人群猛地分开一条道。
几辆弹痕累累的卡车,颠颠簸簸开了过来。
车身上的灰土厚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车头挂着的将官旗,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睛疼。
车门猛地被推开。
冈村宁次拄着军刀,从车上跳了下来。
半边脸沾着血污。
颧骨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拧在一起。
脸色铁青得像块寒冰。
蓟县大败、唐山失守。
一肚子邪火正没地方撒。
抬头就看见城门紧闭,自己人跟自己人吵成了一锅粥。
“八嘎!”
他低吼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砸在人身上。
佐藤一眼看见他。
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真的是司令官本人!
十几万关东军主力,真的败了!
刚才的嘲讽、优越感。
此刻全变成了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开门!快开门!”
他嗓子都劈了。
刚才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连滚带爬往城下跑,军刀磕在台阶上,都顾不上捡。
城门吱呀呀,刚拉开一条缝。
佐藤就冲了出来,“啪”地立正,头埋得极低。
“司令官阁下!卑职迎接来迟,罪该万死!”
话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冈村宁次手劲极大。
佐藤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贻误战机!该当何罪!”
冈村宁次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里全是兵败的戾气,
“虎贲师就在身后,你敢紧闭城门?
耽误了主力撤退,你有几个脑袋够切的!”
佐藤捂着脸,浑身发抖。
“卑职……卑职罪该万死……”
“逃兵?”
冈村宁次冷笑一声,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就是关东军的兵!轮得到你在这耍威风?”
他喘了口粗气。
目光扫过身后乱糟糟的溃兵,又看了看远处隐约的烟尘。
心里的算盘打得冰冷。
这点守备队,留着也是累赘。
正好扔在这里当垫脚石,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收了脚,用军刀指着佐藤的鼻子。
语气冷得刺骨:
“我带主力撤往关外休整。
你带守备队留下,死守山海关三天。
拖住虎贲师,给大部队争取撤退时间。”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
“守住了,我给你请功升联队长。
守不住,就为帝国玉碎。”
佐藤猛地抬头。
脸白得像纸。
“司令官!卑职手下不到两千人,大半是新兵!
虎贲师有重炮有坦克,守不住啊!
求您带卑职一起撤吧!”
“守不住也得守。”
冈村宁次斜睨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情面。
“这是对你刚才不开门的惩罚。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少废话。”
说完,转身就往车上走。
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卡车发动。
卷起漫天尘土。
载着冈村宁次和大部队,头也不回地往关外疾驰而去。
佐藤站在原地。
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血腥味。
看着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气得浑身发抖。
心里把冈村宁次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自己打了大败仗,拿我撒气?
不就是晚开了会儿门,就故意让我送死?
十几万主力都挡不住,让我两千人守三天?
老东西自己逃命,拿老子当垫背的!
骂归骂,军令如山。
他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腿肚子都在转筋。
转头看向身后稀稀拉拉的士兵。
他咬了咬牙,把军刀拔出来往地上一戳。
扯着嗓子喊:
“都听着!司令官有令,死守山海关三天!
关外援军三天就到!守住了,人人升官赏钱!
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喊得中气十足。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都是画饼。
能不能撑过今天,都难说。
九、破城·国门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