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怼英国领事

黄胖子浑身发抖，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液溅了一裤子，他都浑然不觉。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

“原来他是汉奸买办！”

“我说怎么替日本人说话，赚黑心钱不得好死！”

“怪不得孔部长护着他，原来是一条线上的！”

记者们疯了一样举相机，镁光灯闪成一片，把黄胖子惨白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黄胖子站在原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脸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捂着脸，低着头，踉踉跄跄挤出了人群。

再也没敢露面。

人群角落里，孔祥熙看着这一幕，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段启年这哪里是打黄胖子的脸。

这是当着全南京名流的面，抽他孔祥熙的耳光！

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偏要打，还打得响亮！

可他站在阴影里，硬是没敢站出来。

他怕。

怕段启年连他一起怼，当众把他那点烂事全抖出来。

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黄胖子灰溜溜走了，宴会厅里反而更热闹了。

商人们再没了顾虑，纷纷围到段启年身边，七嘴八舌问投资的细节。

徐茂生、张万山这些大老板，更是当场就拍板要去考察。

段启年端着酒杯，从容应对。

谈笑风生间，就把华北的招商大局，定了个七七八八。

没人注意到。

宴会厅另一侧的立柱后，一个穿侍者制服的年轻人，慢慢端起了托盘。

托盘底下，冰凉的枪柄，已经被他攥出了汗。

他低着头，脚步踩着音乐节拍，一点点往人群中央挪。

目光死死锁定了段启年的后背。

距离，越来越近。

卫兵耳朵传来低沉的警示：

“七号位可疑，正在接近。”

立柱旁的两个卫兵，指尖悄然搭上了枪柄。

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住了那名侍者。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场真正的刺杀，一触即发。

黄胖子捂着脸灰溜溜挤出人群的工夫，角落的洋人圈子里，英国领事端着香槟杯，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他刚才还跟法国领事、美国公使凑在一块儿，翘着二郎腿冷笑。

看着段启年怼黄买办，他还端着高脚杯慢悠悠晃酒，语气里全是不屑：

“中国的军阀，也就敢欺负欺负自己人。

真见了我们大英帝国的人，还不是乖乖低头？

东交民巷那是他运气好，真敢碰天津租界一根手指头？

借他十个胆子！”

周围几个洋商纷纷附和，脸上全是高人一等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中国人打中国人算什么本事？

见了洋大人，还不得乖乖赔笑脸、让利益？

这一百多年来，不都是这个规矩？

英国领事抿了口香槟，整理了一下领结，昂首挺胸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笔挺的燕尾服，锃亮的皮鞋，胸前勋章晃得人眼晕。

他站在段启年面前，下巴抬得老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人，嘴角挂着施舍般的冷笑。

“段军长，话说得漂亮。

免税、独家开采、军队保护——

可前提是，你说了算。”

他拖长了腔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华北有没有法治？有没有契约精神？

大英帝国在天津有租界，有大量商业利益。

你之前踏平了东交民巷，现在又来邀人投资。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哪天又疯起来，踏平天津租界？

洋人的合法财产，你认不认？

不认的话，谁敢去？”

说完他还微微耸肩，扫了周围的中国商人一眼，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你们跟着他混，洋人不认可，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激动的商人们，脸色都迟疑了几分。

是啊，洋人要是从中作梗，生意能做得安稳吗？

以前多少生意，都是洋人一句话就黄了。

孔祥熙站在阴影里，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

对，就该这样！

洋人出面压他，看他段启年还怎么狂！

在洋人面前，他再横也得低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段启年身上。

段启年端着酒杯，慢悠悠抬眼。

先是上下打量了英国领事一眼，像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看着看着，他“嗤”地笑出了声。

那笑里全是嘲讽，半分掩饰都没有。

“契约精神？”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说你这洋鬼子，是不是在中国待久了，脑子待糊涂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我谈契约精神？”

他往前迈了半步，气场瞬间压了过去。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人耳朵发嗡：

“《南京条约》怎么签的？你们军舰架在南京江面，炮口对着城门，逼着道光皇帝签的！

《北京条约》怎么签的？你们烧了圆明园，刀子架在脖子上签的！

《辛丑条约》更不用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抢完了杀完了，坐地起价要赔款！

合着你们拿炮舰逼着签的不平等条约，也配叫契约？

脸呢？揣兜里忘带了？”

英国领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段启年这么不给面子，当众就把这层遮羞布撕得稀碎。

“你——你这是强盗逻辑！”

他气得声音都发颤。